破碎的念头如同乱码般衝击著我的感知。 他並非眷恋人间,也並非恐惧死亡,他只是被困在了职业生涯的最后一道程序里。 一个差评,对於健康活著的他来说,或许只是沮丧,但对於生命终结在送餐路上的他而言,却成了无法逾越的终极失败。 我將一丝平和的意念注入那张宣传单,通过它传递出一个简单纯粹的信息:“订单已送达,五星好评。” 他的灵体猛地一滯,疯狂的重复动作停了下来。 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就在这时,一直在我身旁警戒的婧山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那双仿佛蕴含著上古星辰的眸子,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根路灯杆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一缕纤细如髮丝的纯阳麒麟火,悄无声息地射了过去。 “滋”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护栏上,一个比沙粒还小的光点爆开,隨即湮灭。 那光点在爆开的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它的形態——一个由无数微缩符文构成的、冰冷而精密的几何体。 “这是什么?”我心中一凛。 “监视者。”婧山言简意賅,神情冷峻。 “非此界之物,亦非幽都之法。其构造……重於『录』,而非『扰』。像一只眼睛。”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黑白无常也察觉到了异样,凑了过来,他们看著那处护栏上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面面相覷。 “不是我们的制式法器。”白无常断然道,“幽都的『千里眼』阵法虽然也能监控阳间,但能量气息是温和中正的,绝不会如此……冷酷,像一块晶片。” 我们被人盯上了。 或者说,这些“污染事件”被人盯上了。 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如同一个冷静的生物学家,正在暗中观察、记录这些被污染的灵魂样本,甚至……在研究我们。 这个发现,比污染本身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我们又处理了一起滯留事件,一个在考场外徘徊不去的落榜学生,他的执念同样被污染扭曲,散播著绝望与自我否定的情绪。 而在那里,婧山再次发现了一枚同样制式的“数据眼”。 对方的行事风格谨慎到了极点,只观察,不介入。 若非婧山对能量的感知源自天地本源,远超后天修行的范畴,我们根本无法察觉这隱藏在暗处的窥探。 我开始失眠。 夜深人静时,我总会元神出窍,不敢飞离太远,就在我们的公寓的窗外,俯瞰著这座被霓虹灯光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侦探,左边是一个快死的肉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灵异深渊,而身后,则跟著一个沉默的、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影子,幸好我还有婧山站在我右边。 这不再是单纯的引渡亡魂、行善积德了。 一张监视之眼在我的公寓外也出现了。 看不见的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拢。 我们,连同那些可悲的灵魂,似乎都成了网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