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阳神去探探他的底。” 说罢,我心念一动,阳神瞬间离体。 我的肉身倒在婧山怀里。 肉身的虚弱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阳神带来的轻盈与强大。 我立刻运转“灵龟敛息”法门。 我的阳神形態在空气中变得模糊,气息、能量波动、甚至连存在感,都在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我就像一颗混入沙砾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向通道中央的老人魂体飘去。 那片由哀伤曲调构成的“领域”向我席捲而来。 在过去,我必然会受到影响。 但此刻,这些情绪污染的能量流过我的阳神,就像溪水流过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便滑向了两边。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继续靠近。 在距离老人不到三米的地方,我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足以让我看清他那张布满皱纹、写满沧桑的脸。 或许是我的到来,终究还是带来了一丝不协调的扰动。 老人拉二胡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他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空洞而绝望的眼睛! 里面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凝固的悲伤。 他“看”到了我。 下一秒,琴声陡变! 原本哀婉的曲调,瞬间变得尖锐而狂暴,如同厉鬼的哭號! 无数带著倒刺的黑色音符,化作一片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向我射来! 好强的攻击性! 我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心隨意动,观想出那口护佑自身的金色巨钟。 “金刚不动!” “当——!” 无形的钟声在我的识海中激盪,一面巨大的、由纯粹阳神之力构成的金色光罩,瞬间在我面前成型。 “噼里啪啦!” 无数黑色音符撞在光罩上,如同雨打芭蕉,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光罩剧烈地晃动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阳神之力在飞速地消耗。 这老人的执念之强,远超我的想像! 我咬紧牙关,维持著“金刚不动”的防御,同时將自己的一丝神念,顺著他攻击的轨跡,艰难地向前延伸,试图窥探他执念的根源。 在能量的激烈对撞中,几个破碎的记忆画面,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脑海: 空无一人的地下通道,他孤独地拉著二胡,路过的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为他驻足。 一个年轻人嫌他吵,不耐烦地扔下一句“吵死了”,扬长而去。 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他渴望的不是钱,不是食物,他只是……渴望能有一个人,一个就好,能安安静静地,听他拉完一首曲子。 他最大的遗憾,不是贫穷,不是孤独,而是无人喝彩。 他就像一个站在空旷舞台上的演员,用尽一生去表演,却始终等不来哪怕一个观眾。 我明白了。 防御,是没用的。 对抗,只会激起他更强的反弹。 我需要的,不是更坚固的盾,而是一张门票。 一张,进入他那孤寂世界的门票。 想到这里,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缓缓地,撤去了眼前的“金刚不动”光罩,那片由悲伤和怨恨组成的音符之雨,向我倾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