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样啊……那等你回来我们再聚,我家住时雍坊,你到了随处问一人,报冠廷的名字就都知道了。”陈秋碧说着,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塞在陶月儿手里,说什么也让她收下。 “我不能收你的银子,我不缺钱。”陶月儿连连拒绝,可陆冠廷也上前来,直接将银子塞在了她手里,道:“你跟我们还客气做什么?这是你该得的。” 是吗…… 是,这是她该得的。 陶月儿看着儿时好友半抿的嘴唇和紧皱的双眉,知道自己如果今天不收他们的银子,他们是不会好过的了。为了旁人心里好受一些,自己拿了钱就拿了罢。自尊什么的,早在泥土里滚过几遭了,再踩上几脚也不碍事。 “多谢了。”陶月儿说完,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改天见。” “好。”陶月儿点头,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二人,等二人上轿走远了,她才抬起头来,看着两顶轿子渐行渐远,最后在街角消失不见。 陶月儿看着手中的银子,握紧又放开,好几次想直接扔了又舍不得。 她走啊走,见路边有个乞丐,顺手就送了出去。乞丐在身后感恩戴德,她的心中却凉得彻底。 她早听说陈秋碧已经嫁人生子,却不想夫君竟是陆冠廷。 陆冠廷曾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她从各处偷了野菜野果来卖,赚了钱就给他买书看。他曾说过,假如过了十五岁还没有人娶她,他便勉为其难,将她娶回家中。只要有他一口饭吃,就有她的份。于是她更卖力的挖野菜。 后来……后来陆冠廷果真考上了举人,之后,便去了外府为官,今昔调回京城,该是前程似锦,步步高升了。看他们女儿的年岁,怕也正是她十五岁那年出生的。但,陈秋碧又是什么时候与陆冠廷在一起的呢? 自己那野菜挖的,可真是没什么意思。反而白白错过了最佳择偶年纪,活生生将自己拖成了大姑娘。 陶月儿磋磨着双手,心里空落落的,却好像也没什么立场愤怒。 陆冠廷从来没有说过爱她。不管是等待,还是挖野菜,都是她自愿的。她都不需要他有什么口头约定,便兴冲冲地做了一切。将自己摆在了陆冠廷妻子的位置上,做尽了对他好的一切。 后来陆冠廷消失,她也没有等他。而是听了阿公阿婆的话,参加了三月会。她如今的惨淡,恰好说明了陆冠廷的选择没什么错。 不仅他看不上她。 全靖城的人都看不上她。 意识到这一点,陶月儿发现自己连怪他们的权利都没有。 她怯懦、没主见,陆冠廷让她等,她便等。陆冠廷消失了,阿公阿婆让她相亲,她就去相亲。她不能怪他们。一点都不怪。反而由衷的祝福。都是一个贫民窟出来的,二人能喜结连理,她该高兴才是。 陶月儿吸了吸鼻子,想起自己如笑柄一般的人生,只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简直连活下去都是在浪费空气。 不如,就此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吊死。 阴宅也是宅。 那里,总该不会再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