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连蝼蚁都不如的下等人。 就比如此刻,少年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就能瞧见那个邋遢汉子狼吞虎咽的难看吃相。 “你要知道,在我看来弄死你其实并不如弄死一条狗更有趣!” 原本还懒懒散散躺着的邋遢汉子闻言突兀地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看着对面的少年严肃道:“道友,老夫观你印堂发黑目光呆滞,掐指一算你三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富贵少年压下心头不适,摆出一个自认和蔼的表情与那个还端着瓷碗的少年笑道:“你好,我叫柯玉贽,来自金钗洲。” 蹲在树下的少年应声回头,就看见几日前一行三人经过镇口的那个富贵少年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那个低眉垂眸的老妇人。 那些认为自己站在上风的人们几乎都是用这种俯视的目光看着他,从没有人在意他有什么话想说,也没有人会真心觉得如他这样的孤苦少年能说出来什么值得考虑的事情,给一个看似公道的回应,不过是为了显得和气又亲善一些罢了。 他微微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看着对面那个他开始有些讨厌的贱民,已经懒得废话了,直接威胁道:“我猜你可能不太清楚用仙家手段弄死一条狗会有多简单!你同样也不清楚一个人真正的悲惨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我劝你在我还有耐心跟你和和气气讲价的时候就好好听劝,给你一根骨头就好好叼着!” 楚元宵摇了摇头,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一边淡淡道:“没有误会,我对你也不存在什么恶意,我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两人风卷残云一样各自干掉一碗兔肉炖野菜,懒汉侯君臣身子往后一靠躺在那张破旧竹椅上,随手从身后的茅屋墙上扯下一根茅草开始剔牙,一边打量着对面那个跟他如出一辙的少年。 那老妪闪身让过少年公子的拱手礼,微微弯腰没有说话。 过去的三年里,无依无靠的少年大多都是靠着这种方式糊口,要嘛去山里抓山鸡打野兔,要不去镇北的玄女湖或者是流经小镇的蓬英河里捞鱼…… …… 富贵少年手摇折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脸色变得略微有些阴沉,定定看了眼那个低眉垂眸面无表情的老嬷嬷一眼,眼中墨色沉沉,片刻后突然一笑,认真朝老妪拱手致谢:“嬷嬷说得对,玉贽受教。” 跟在富贵公子身后的年迈老妪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冷冷凝视少年一眼,同样转身离开。 “那你又何必非要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呢?”柯玉贽骤然收起脸上最后一丝笑意,语气凉凉:“我家那位教书先生总是爱说一句‘难得糊涂’,我以前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好,但此刻我突然觉得放在你身上会是个出奇好的建议!” 柯玉贽也不意外,笑了笑转头看着远处朱氏那座气派的门楼牌坊,低声道:“接下来,咱们就要真正开始谈买卖了。” 两人此时都顾不上搭理对面的邻居,各自手中都端着一只破了边的蓝瓷碗,碗里盛了满满一碗兔腿炖野菜,兔子是少年早上进山打回来的。 小镇东口。 那个一直躺在破旧竹椅上一言未发的邋遢汉子闭着眼笑道:“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故意激怒那个少年呢?况且你自己明明就发慌的要命,还硬要把人家从不生气勉强能忍一步步刺激成彻底暴怒,你闲的慌?” 说罢也不再看贫寒少年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可是等到他几天前猛然发现这个一起厮混了三年多的老光棍竟然是个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之后,再看他那连饿狗见了都得说一声佩服的吃相就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能直视了。 一手好活。 背靠老槐树坐在石墩上的少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有话说有屁放!” 反倒是一直跟在柯玉贽身后的那个年迈老妪脸色阴冷,语气不善说了一句:“小子,做人得有分寸!有时候贵人给你脸面是你的荣幸,你若还不兜着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可是到今天听你威胁我的时候,你前前后后又是装模做样的笑脸商量,又是冷着脸的威胁,还用了你大概所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话想要羞辱我,但其实我反而没有感觉到一点害怕,我甚至从你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实在是……一言难尽。 以前的时候,少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