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短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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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受待见。

    那中年美妇人笑了笑,二人又再客套一番之后分方落座,只是还不待作为主人的朱氏家主朱建棠先说什么,那个从进门来开始就一直在上首坐着没挪窝的十余岁少年公子却已将那暖玉制成的精致茶杯随手放在身侧方桌上,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问道:“朱家主,最近这镇上陆续到来的外乡人有没有已经做成了生意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有次少年搬着一块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四方四正的石墩从柳家大宅正门所在的清水街上路过,在拐角处正巧碰上那位柳家小少爷柳清辉跟朱家的小少爷朱禛俩人带着一帮家仆将那个彼时也还是孩子的赵继成挤在墙角,言语难听,指指点点。

    朱氏主母满身横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姿态猛地颤了颤,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她硬着头皮将儿子拉到身后,一贯横眉冷对的胖脸上挤出一个可称“谄媚”的笑容,朝那老妪讨饶似的笑了笑。

    可惜他力气不够大,掰不过那个从小上山下河搬石头背柴火的贫寒少年,最后仍旧是努力半天,毫无用处。

    这好像也是那位主要是靠卖书挣钱的说书匠一贯的路数,大概是为了拉拢客人,所以这位路先生每每说书说到精彩紧要处就开始挖坑卖关子,从不说完下半段……

    顾名思义,五方亭就是五角五面五根立柱的造型,亭口朝东开,左右两侧的立柱上各挂一块墨底金字的竖匾,合起来正是一副胜迹联。

    云海间的掌柜姓范,是个体型富态、面相和蔼的老人家,看重客栈门外的官道,做的就是来往过路人的生意。

    少年是想去客栈那边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买卖能做?比如去捞几条鱼或是抓几只野味,或者实在不行就去山里砍一捆柴火,送到客栈后院,都能换到数目不等的几颗铜板。

    不出所料,小胖子朱禛在看到那个坐在首位的锦衣少年面现挑衅看着自己说出来这么一句的瞬间如同屁股下面扎了根钉子一样从座椅上弹跳而起,一巴掌拍得椅子旁的茶桌砰砰作响,而小胖子根本不管手掌上传来的刺痛,只管朝着那同龄的少年怒目而视,大有他敢再说一句就要动手的架势。

    此刻,在五方亭边堵住楚元宵去路的赵继成才不管他面前的贫寒泥腿子在想什么,只是双臂抱胸好整以暇看着他,一脸讥讽道:“姓楚的你这又是准备去收谁的命了?我们盐官镇屁大点地方,可经不起你如此祸祸啊!”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赵继成再碰到他这个同龄人时就总是没有好脸色,也不会好好说话,而且多少年如一日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一直被死死拽住的朱家主母也在同一刻挣脱了来自丈夫的控制力道,赶忙跳了过来,一把扶住了她惯大的宝贝儿子,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看不出一丝的迟滞和累赘。

    刚从座椅上跳起来的小胖子朱禛一瞬间如遭雷击,面色肉眼可见地憋成了猪肝色!

    坐在首位的锦衣公子面上似笑非笑看着那个被扶着大口喘气的小胖子,轻描淡写道:“朱禛是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柯玉贽,来自一个叫作水岫湖的仙家宗门。”

    要想知道后来事你就得掏钱买来他书摊上的那些书自己去看。

    “外面的世界比你们这座小小的盐官镇要大得太多太多,你以为在一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混一个‘小霸王’的名头很了不起吗?其实在我眼里你连作个蝼蚁都不太够格。当然,我可能在某些人的眼中也是不太够格的蝼蚁,但是至少在此刻你是站在矮处的那一个。”

    被突然揪住衣领的赵家子不知道是因为喘不过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脸色在一瞬间憋得涨红,半天讷讷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双手使劲想要把楚元宵那只手从他的衣领上扯下来。

    不受乡邻们的待见,他就一个人远远蹲在听书的人群最外围,津津有味听那说书先生说上一段,不打扰谁也从不主动上去讨人嫌,只远远听着,差不多要散场前先一步自己早早离开,免得受人指指点点,好听不好听的话都不听就是。

    小胖子朱禛就在那一瞬间如释重负,全身脱力让他不由地一个趔趄。

    站在正堂中间还在互相客气的那个中年美妇和已经开始拱手抱拳说客气恭维话的朱氏家主似乎对身后这一连串的细微变故都毫无所觉。那朱氏家主微微躬身,抱拳笑道:“夫人不必如此客气,三位贵客都是出尘入云端的仙家贵人,不是我等山野俗人可比,坐在上首大是应该,万不敢讲究俗礼。”

    说到这里,这个嘴损的不是一星半点的赵家子又笑眯眯道:“我估摸着就你这个名声这辈子都别想着能讨个媳妇过日子了,去凉州城里当个大茶壶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找个年老色驰卖不出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