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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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家庭生计,整天豁出命赶场,但家道还是不可避免的衰败下来。在梅兰芳4岁的时候,父亲梅竹芬因为劳累过度去世了,梅兰芳这个梅家梅雨田和梅竹芬兄弟唯一的男孩,还意味着梨园世家的手艺得以传承,并成为梅家振兴的希望。

    1908年,梅兰芳的母亲病逝,年仅32岁。

    梅雨田再次带全家迁居宣外鞭子巷头条,住在一所非常窄小的四合房里。次年,梅兰芳正式搭班演出,作为梅家肩挑两房的孩子,担负起养活家庭的一份责任。在这里,他养起了鸽子,对这些蓬勃的生命十分着迷,每天一大清早就爬起来照料它们,仰着脸、挥舞着大竹竿指挥它们在空中变换队形。久而久之,梅兰芳竟然把眼皮下垂、眼神呆滞的毛病治好了,而且那根粗木杆,还让他锻炼了臂力,为他日后在舞台舞剑和表演绸子舞打下牢固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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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兰芳—暗香浮动月黄昏(2)

    1912年,梅家搬到了鞭子巷三条一所四合院中,伯父梅雨田在此病逝,19岁的梅兰芳成了这个气息奄奄的大家庭最后的顶梁柱。1913年到上海演出的梅兰芳,在长辈王凤卿的提携下,成功演出了大轴戏《穆柯寨》。从北京到上海,再从上海回到北京,梅兰芳迅速、利索地完成了从名不见经传到大红大紫的艰难过程。

    除去“地利”、“人和”两样条件,梅兰芳一炮走红的另一原因就是中国历史的“天时”。在清朝,人们把有戏演出的地方称为茶园或是戏园,戏园一开始主要靠卖茶水和点心维持经营,是老百姓喝茶、聊天的场所。即便碰到专为听戏而来的客人,他们也是真真切切地为了“听”,那时候,还很少有人说到“看戏”,如果说要到场子里“看戏”,肯定是个外行。听戏的票友们根本不会仔细留意演员的动作、表情,对当时任何一个红透了角儿也不例外。

    而当辛亥革命的剪刀一把绞断了妇女的裹脚布时,人们惊奇地发现戏园子突然闪烁着很多双晶亮而好奇的目光,她们并不懂得听戏子的唱功,却喜爱看漂亮的旦角,着迷于漂亮的扮相、活泼的表现。正是在这种强大的精神气候下,一株梅树缓慢地开出了清丽的笑窝。梅兰芳抓住了从身边疾驶而过的机会,成为中国第一个牵引观众从“听戏”转为“看戏”的人。

    三

    1920年,经济情况大有好转的梅兰芳,买下了无量大人胡同24号的住宅(今红星胡同51号)。这所房子由七个院落打通后构成,院子里修有荷花池、长廊和假山花园,梅兰芳把祖母接过来,让老人在此颐养天年,以报答当年的养育之恩。

    在这里,人们形成一个艺术沙龙,不但有专门同他切磋艺术创作问题的人,还有海内外慕名前来拜访的宾客。在这所宅院里,梅兰芳自行举办招待会八十多次,来访的外国宾客达六千多人。当时来到北京的洋人有三个愿望:爬长城、游颐和园和拜访梅兰芳。

    梅兰芳的书斋名叫“缀玉轩”,意即“采众家之长熔于一炉”。

    金庸先生笔下最让人汗毛耸立的武功就是吸星###,这个功夫可以将对方的功力统统化为己有。有人说梅兰芳学无常师,他的成功是误打误撞得来的。而事实上应该说梅兰芳深谙艺术的规律,他并不刻意琢磨应当怎么形成自己的风格,他顾虑到的完全是怎样做才能让观众甘心掏钱进戏园子,如何让观众在他的表演中醉倒。于是梅兰芳就把所有手段都用上,只为了一个再专一不过的目的:做一桌只用“美”为材料的宴席。

    梅兰芳有一天在上海演出《宇宙锋》,正赶上嗓子不大利索,于是梅兰芳就在身段上多用了点心思。演出完的第二天,就间接听到一位戏迷的批评:“昨天看的宇宙锋,觉得他在身段上,有点做过了头。没有往常那么中和平衡,恰到好处。希望梅先生注意到过犹不及。”

    戏剧评论家蒋锡武先生说:“梅先生的艺术特色是什么?这个大家都讨论过,梅先生肯定他也有他的特点,没他怎么成梅派了呢?事实上在我看来,就是中和思想。”

    艺术并非要使出稀奇的火枪大炮慑服人心,才算功夫修炼到家。

    梅兰芳不曾颤巍巍地爬上一根高悬在众人头顶的钢索,不会从嘴里不期然“呼哧”吐出一米长的火舌,也没在戏台上愣支起一口翻滚的油锅,赤足登上刀山往里跳。梅兰芳丰腴的一招一式,是一场未经通报的春雨,鲜活而生动地降在人们单薄的想象力上,悄然无声息,内敛地消融、积累,不经意地在人们心上连成大片春色。

    人们喜爱梅兰芳的艺术,是因为感受到了通体舒畅的美感。

    一次,梅兰芳在剧场演出《汾河湾》,谭鑫培演薛仁贵,梅兰芳演柳迎春。《汾河湾》说的是薛仁贵背井离乡18年后回到家里,看见床边放着一双男鞋,遂对妻子柳迎春产生怀疑,后来误会解除,但柳迎春反要薛仁贵讲一讲自己这十几年来的经历,证明自己真是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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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兰芳—暗香浮动月黄昏(3)

    当“薛仁贵”像往常一样在窑外唱“家住绛州县龙门”时,此时台下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