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默生,这个美国浪漫主义的杰出代表,他对资本主义异化人的批判,更是一挂堵在辜鸿铭的耳朵眼上“噼里啪啦”的大鞭炮。 “神甫蜕化成一个空架子,律师蜕变成一部法典,机匠蜕变成一台机器,总之,人蜕变成物件,各式各样的物件。”看着卡莱尔、爱默生、阿诺德扬起明晃晃的大刀朝西方社会劈下去,伏尔泰、莱布尼茨、歌德向东方文明静默地跪下叩首,辜鸿铭也在丝毫不敢懈怠地反复掂量。 1880年前后,辜鸿铭结束了法国、意大利、奥地利等国的游学生涯,揣着爱丁堡大学和德国某大学土木工程学的文凭,踏上了东归之路。这一年,他的福建同乡严复,才在左宗棠等洋务大老的安排下,刚刚踏上英伦三岛,开始留学生涯。 辜鸿铭是语言天才。他除精通英、德、法、意、日语外,还通晓拉丁、希腊两门古语。少年出洋,操一口好英语的孙中山认为,在中国有三个半英语人才,其中一个便是辜鸿铭。 辜鸿铭的外语本事,使他成为一张具有国际影响的名嘴,在他的孜孜努力下,西方人开始接触真正的儒道精神,明白了人们尊崇“孔圣”的缘由。精湛的外语技艺,也使他有机缘进入以倡导“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而声播天下的晚清重臣张之洞的幕府。 辜鸿铭—捍卫传统文化的辫帅(3) 章太炎当年曾有话:汤生嘛,英文行,国学不能。 可辜鸿铭天性逞强,绝不肯在国学上逊色。这位因读过洋毛子书而不好找先生的国学迷,引起了张之洞的重视。身为总督大人的张之洞不但教辜鸿铭如何行师道之礼,帮他物色一流先生,而且还亲自教他如何查《康熙字典》和《解读论语》。 在张大人的幕府里,辜鸿铭不但搂住了几堆白花花的银子,还开始了认识地道的儒家学问。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钻探,以及在幕府中与同僚的互相切磋,辜鸿铭的国学根基渐渐夯实。通过对东西方不同文明的比较研究,辜鸿铭发现,养育浸淫他的中华文明,即便不比西方高明,至少也不比他们低劣,洋鬼子们没有资格在中国人面前说短道长! 当年,尤其是在甲午海战之后,一些对中国现状不满的年轻人,片面地否定中国传统文化,希望通过全盘西化来改造中国落后现状。辜鸿铭十多年的留洋经历,使他既能够了解西方世界的真正面貌,也能远距离的审视中华民族的短长。他比同时代的人,更有资格评价东西方文化在这个星球上各自所占的分量。 辜鸿铭说:“他们都是通过望远镜观察西方文明的,因而使得欧洲一切都变得比实际伟大、卓越。而他们观察自身时,却将望远镜倒过来,这当然把一切都看小了。” 国人自甲午海战之后,就已将自己的民族自信当口喷嚏一般“哈欠”了出去,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偷瞄一眼人家的脸色,生怕再使自己缝缝补补几十回、好不容易盖住自己一张大脸的“面子”破损个凤毛麟角—一个中国人随地扔纸屑的事情,都会光荣地晋升为洞察华夏民族的劣根性的大窗口。 四 辜鸿铭1903年春随张之洞第一次到北京,第二年冬天回到武汉。 1907年,辜鸿铭携妻带子一家16口再次入京,这次他在北京踏踏实实地住了下来。 在北京,辜鸿铭过了几年平静、爽心的生活,可好景不长,随着武昌革命一声枪响,辜鸿铭精神上构筑的天朝王国的玻璃房上,留下一个圆溜溜的弹眼。历史像是个健忘的妇女,面对中西方这两个孪生的宝贝儿子,当西方已经在近代化的澡堂子里泡、洗、搓揉得浑身是病,乞求精神疗伤的时候,中国却还在中世纪黑屋子的门槛前的泥汤子里滚。 超前的思想、与新时代格格不入的性格、时空的错位,给这位学界的星宿画上了背时、保守的小丑妆。在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大潮中,辜鸿铭成了众矢之的,更成了鲁迅、胡适等新文化运动旗手的活靶子。一个落后的文明古国,在挨打的时候,任凭辜鸿铭有三头六臂,其失落、败退在所难免。这个中西不同文化浇铸的守旧汉,在近代中国与西方短兵相接的战场上顾此失彼、分身乏术。 在辜鸿铭的脑子里,传统文化是一个国家的精神支柱和群体记忆,中国的近代化不能以牺牲传统文化为代价。在大声呐喊无望的时候,他变得怪戾起来,以极端的方式为中国传统文化辩护。到了后来,辜鸿铭甚至把中国的封建国渣,诸如纳妾、缠足、贞节牌坊等臭名昭著的东西,都视为宝贝,一再赞美。 他认为,中国女人的缠足,如同欧洲女人的“束腰”,都是为了追求美感。中国妇女用的长长的裹脚布,就是西方女孩用来捆腰的细细长长的鲸须。 辜鸿铭觉得中国男人纳妾,就好比一个茶壶配四个茶碗,不会有四把茶壶配一个茶碗的。 一位西方人权妇女当面质问辜鸿铭,为何替封建思想巧辩?辜鸿铭笑而不答,反问女士是坐洋车还是乘汽车而来?女士说乘汽车。他又问汽车几个轮胎?女士答四个。接下来他又问车上几个气筒?女士不假思索说一个,结果逗得哄堂大笑。 针对一些洋佬对中国民族性的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