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宅中长大,憋了那么久,她一直无比期待这美好的未来。 没有父母给她操持,她少不得自己给自己打算一点,想到时候开开心心嫁给他,婚后也可以给他们的小家做些贡献。 后来来了青岚宗,这习惯也没怎么改掉,在最艰难吃不饱饭的时候,也没有动过自己压箱底的这一份钱。 白茸笑了笑。 她出拿了那个织金钱袋,撂在柜台上,让掌柜拿了最好的那枝参,也没再计算自己钱袋子中还剩多少。 这些私营的医药铺子分类很详细,门口都挂着牌匾,有专治疗跌打损的、治脾胃不良的,也有专治小儿病痛的。 白茸来青州之前,曾经短暂的在一家蜘蛛精开的药铺帮过忙,后来去了青岚宗,也经常在医馆帮忙,对常见的药材都非常熟悉。 她每家都抓了几副方子,预备带回去给祝明决看看。 南淮巷尾有一家治疗小儿腹泻的药铺,推门进去,大堂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药香。 一妇人牵着孩子正在看大夫,小童约莫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对襟褂子,玉雪可爱,歪头瞧着白茸笑。 孩子笑容天 真纯稚,白茸忍不住也朝他笑了一下,阴郁的心情倒是终于散去了几分。 笑意还未消退,她余光瞥见房梁上掉下来的一抹白,闪电般朝着小孩站的方向冲去,白茸瞳孔骤然放大了一瞬,想也没想,伸手一捉,便笼进了自己袖中。 袖袍内冰凉凉的一片,触手都是滑腻冰凉的鳞片。 白茸浑身都是僵硬的,好在小孩什么都没发现,欢欢喜喜还朝她露出了个少了几颗牙的笑。 趁着大夫转过身抓药,白茸悄悄掀开袖子瞥了一眼……便看到一条白色蛇尾,缠在她手腕上。 她整个人都轻微的一炸。 大夫问她:“这位姑娘,是要一剂治疗小儿伤风咳嗽的方子?” 白茸勉强维持了笑脸,僵硬点头。 药铺内满是孩童,她用手笼住袖袍,特别怕那蛇忽然蹿出来。 大夫终于给她点好药,白茸拿起药包,匆匆出了药铺。 行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子,她方才揭开袖子。 白茸原本怕极带鳞的动物,好在那日在洞窟中遇到那条银龙后,与他相处了那一段,倒是缓和了不少,至少现在敢直视这蛇了。 它约莫有半臂长,与白茸手腕差不多粗细,一身漂亮光泽的白鳞,生着一对灼灼的金色兽瞳。 白蛇缠绕在少女雪白的手臂上,像是缠在阴山的树枝上一样自在。 她心中害怕,用右手轻轻拎住他的蛇尾,与它小声商量:“你能下来吗?” 蛇吐出鲜红的杏子,扬起尾巴,朝她龇牙。 白蛇腹部上有一道深深的创口,正在流血,她手臂上都沾了不少。 白茸想起方才那弟子说的,因为空间扭曲,最近人间来了许多被从妖界莫名抛来的妖兽,这白蛇身上妖气极为浓郁,或许还真是被从妖界抛来的,又受了伤,便找来了药铺。 白茸硬着头皮,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瓶金创药,学着那日给龙上药的法,给它的创口也这样涂抹了一番。 或许察觉到她没有恶意,方才凶煞的蛇态度也变了。 她动作很轻,一截纤细的手臂像是纤嫩的藕节,它腹部贴着的皮肤光滑又清凉,散发着一股自然的少女馨香,还混着清新的草木灵气味道,特别好闻。 白茸其实怕得不行,也不知这蛇有没有毒,若是咬她一口就麻烦了,她手指僵硬,想起那日,那龙虽不吱声也没动弹,但她给他涂抹尾部时,似是喜欢的紧的,于是也按照一样的手法给这蛇做了一遍。 白蛇昂起脑袋,吐出鲜红杏子,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獠牙。 和那冷淡傲慢又矜持的龙不一样,它喜欢,便要诚实地表现出来,给所有人都知道,冰凉的尾巴缠在她手腕上,拍了几下,嚣张又率直。 终于上好了药,伤口止血很快,白茸手臂被它的尾巴勒得生疼,见它正垂着脑袋,打量自己伤口,白茸立马趁机将它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放在地上,随后飞快掐了一个隐身诀,便跑了。 跑了很久,见它没有追上来,白茸方才松了一口气,抱着药袋子,踏着暮色,朝青岚宗方向回去。 一路上,白茸嗅到的妖气确实越发浓郁。 她在泸川城外,第一次亲眼见到了空间扭曲。 在一团朦朦胧胧的杂乱雾气中,竟然隐约可以看到异界的影子,青州多雾而潮湿,而另一侧,竟似是在阴沉沉的火山之侧,干燥炎热,远远可见陡峭的黑色山脉,看不分明。 白茸一路顺手帮几个妖气缠身的人祛了妖气,他们并未遇上妖物,只是受到妖界妖气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