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清河城南区的福临客栈看似与往常无异,客流不多,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唯有后院那栋独立的两层小楼,门窗紧闭,偶尔有精悍的伙计进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小楼内,气氛却并不轻松。几名穿着皮袄、腰间鼓囊的狄虏武士围坐,为首的正是昨夜在龙王庙与清风交手的那名影杀头目,名叫巴鲁。他脸色阴沉,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巴鲁大人,庞青虎那边传来消息,质问我们为何对黑蛇下手。”一名手下低声汇报,语气带着不满,“他们似乎认定是我们干的。” 巴鲁冷哼一声,眼中戾气一闪:“愚蠢的南人!我们若要杀那条臭蛇,何须偷偷摸摸?定是有人栽赃嫁祸!”他握紧了拳头,手臂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他想起昨夜那道士凌厉的剑法和那胖和尚恐怖的力量。 “会不会是庞青虎自己……”另一名手下猜测道,“他或许想借机撇清关系,或者试探我们?” 巴鲁眼神闪烁,庞青虎的贪婪和多疑,他早有领教。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巴鲁沉声道,“等特使大人下一步指示。” 就在狄虏影杀们疑神疑鬼之际,两道不起眼的身影出现在了福临客栈斜对面的一家茶摊。正是易容后的清风与慧明。清风粘了假须,脸色涂黄,像个行脚的货郎。慧明则换了件破旧棉袍,戴着顶破毡帽,遮住了光头,粗豪的气质收敛了不少。 “就是这儿了?”慧明压低帽檐,小眼睛扫过客栈后院的小楼,“守卫确实森严,明哨暗桩不下五处。” 清风微微点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小楼,实则灵觉已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知过去。小楼内有六七道气息,其中一道阴冷锐利,带着血腥味,正是昨夜交手的影杀头目。楼外还有三名暗哨,分别藏在客栈马棚的草料堆后、对面街角一个修补锅具的摊子旁,以及更远处一个假装晒太阳的乞丐身边。 “时机未到。”清风低声道,慢悠悠地喝着劣质的粗茶。 他们在等,等一个最适合“送礼”的时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街上行人渐稀。福临客栈也挂起了灯笼,后院小楼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子时将近,夜阑人静。 清风对慧明使了个眼色。慧明会意,起身离开茶摊,晃晃悠悠地走向那个假装晒太阳、实则一直监视客栈方向的“乞丐”。 “喂,兄弟,讨碗水喝。”慧明操着半生不熟的北方口音,凑到那乞丐身边,庞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对方观察客栈的视线。 那乞丐伪装被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刚想发作,慧明却突然“哎呦”一声,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胖大的身躯一个趔趄,直接朝着那乞丐压了过去! “你干什么!”乞丐又惊又怒,想要躲闪,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束缚周身,动作迟滞了半分——正是清风远远施展了改良版的“泥沼符”,范围极小,只针对他一人。 就这片刻的迟滞,慧明已经如同山岳般压到,看似笨拙地一撞一扶,手指却如同铁钳般在其腰间某个穴位狠狠一按。 那乞丐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慧明顺势扶住,拖到了旁边的黑暗巷子里,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几乎在慧明动手的同时,清风也动了。他如同鬼魅般绕过街角,来到那修补锅具的摊子附近。那暗哨看似在收拾工具,耳朵却时刻竖着。 清风指尖一弹,一枚小石子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射向远处的一个瓦罐。 “啪!”瓦罐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暗哨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清风身形如烟,已悄无声息地贴近他身后,并指如风,点中其昏睡穴。暗哨身体一软,被清风扶住,塞进了摊子下面。 马棚草料堆后的那名暗哨似乎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刚探出头,就见一个货郎打扮的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压低声音喊道:“官爷!官爷!那边巷子里好像有两个人打起来了,还动了刀子!” 那暗哨眉头一皱,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