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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城门附近虽不是什么商贾云集之处,然亦有几个集市,平民百姓惯于在此讨价还价,买卖些柴米油盐,故此平日倒也算热闹。然而今日却不比平常,大概是接连送了两起丧事出城之故,城门口的路面上积了一层暗黄的纸钱,连带着气氛也低落下来,平日热闹的城门今日却冷冷清清,只有小贩们的流言蜚语随风飘来,取代了往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钻进庞昱的耳朵。
“喂,你听说了没?又没了一个!”
“操!他妈的甚么日子,死人恁多!老子的生意都给搅黄了!”
“这次没的又是谁啊?”
“鬼才知道!不过——肯定是大户人家,瞧瞧这路上纸钱,啧啧!死个人都这般气派,我看啊这丧主非官即富!”
“我听说哪,前几天死的那个是兵部尚书的公子,今天头里过去的那个呢是杭全布庄的少爷,刚才的那个据说是什么李大人的侄儿,可不都是大户人家!”
“说也奇怪,这汴京城最近怎么老死人?前几天才没了一个,今个儿——嘿!一死就是俩,还尽是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俺在这京城也算住了十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死这么勤的呢!”
“那个胡尚书的公子,听说是头风吧?”
“切,什么头风!依我看哪,他们这些公子少爷,整天锦衣玉食的,哪个不整天往花街柳巷里钻?猫儿见了腥似的呢!谁知道得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怕说出来面上不好看,便说是头风!”
“死一个少一个”
苍雷走过一段距离,拐了一个弯,小贩们的私语渐渐被甩在身后,听不见了。然方才几句庞昱却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便有些犯嘀咕,回头张望。本来嘛!路上连续遇上两群出殡之人,自己便觉得今日的丧事有些多!一开始还以为真是像展昭说的那样,眼下正宜动土,丧事便撞车。然而如今听小贩这么一讲,却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卞京城诚然人口众多,红白喜事每月也有几回,可据自己所知,再怎么多,也从未有过一天之内便有两家同时出殡的时候啊!若是婚事倒还说得过去,无论古今,结婚都要选黄道吉日,一般婚期在月前便要选好,早一点的甚至有半年之前就已经定下的,结婚的人多,而每月吉利日子就那么几个,便是冲突也在所难免。然而这丧事却不一样!只听说过某年某月某日乃良辰吉日,定在此日成亲,可从来没听说过某年某月某日宜赴冥曹,准备今天去死!须知这年寿几何、何时去死、死在何地、怎样死法自古到今从来都是阎王决定,哪轮得到当事人自己来说甚么话!——当然,自杀和谋杀的除外,但听刚才小贩意思,其他几个虽不知道,然据说这胡尚书的公子乃是头风,也就是说是病死的没错了。好吧,他是头一个死的,便算他一个例外,可这大宋风俗礼仪一向繁琐的要命,红白喜事更是细之又细,自然死亡和非正常死亡的人出殡绝对不一样,而凶死、恶疾、难产、自杀之人,又各各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故此大凡出殡,明眼人一看便知死者是怎样死的,决不会弄混。而自己虽不懂那些东西,然而接连目睹两起丧事,区别不知道,差别却总能看的出来吧!那两家发丧队伍根本就大同小异,又哪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既无差异之处,那这两个人的死亡方式看来也是一样的了!死法既是相同,死亡时间亦相差不远,又在同一天出殡,且二人皆是大户人家的年轻公子,如果是巧合,这、这也未免太巧了一点吧!
难不成自己出去了这些天,这卞京城流行起什么非典禽流感之类的传染病来了?庞昱嘀咕。可也不对啊,传染病虽然厉害,但是它一般不针对特定年龄段的人群,也就是说一但流行,任何人都有染病的可能。而且老弱妇孺易感倒也说得过去,那是免疫力低下,可如今死的全都是男性不说,还都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儿,二十几岁的年纪,正应该是健康的时候哩,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得上传染病!
庞昱越想越奇怪,不由得就去偷眼看展昭。见他虽是眉头微颦,若有所思,然感觉并不太过惊讶,脸上神色也称不上凝重,仿佛并未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便有些犯疑——这家伙对案件的直觉不是一向敏锐的么?怎么今天反倒转了性?然回头想想,却忽觉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疑心过重,怎反去怪别人!正如展昭说的,卞京城人口众多,丧事哪月不有几回!不过是恰好择在同一时段出殡,自己便这般胡思乱想起来!虽说有些太过巧合,可仔细想想,方才那小贩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锦衣玉食的富贵公子,多金且多闲,这大宋朝又没有现代那些五花八门,叫人眼花缭乱的娱乐项目,无聊起来,又能往哪里钻?还不是各处青楼妓院!便连自己如今这个身体,恐怕之前去的也不少!俗话说久走河边哪有不湿鞋的,天天往花街柳巷跑,保不准就染上个什么见不得人的症候,虽然这千年之前的大宋朝还没有艾滋病,但是因为尚未发明出什么有效的抗生素类药物,淋病梅毒便是不治之症。这些公子少爷天天寻欢作乐,谁知道是不是得了这些病!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纨绔子弟当然是和纨绔子弟合得来,嫖个妓呼朋唤友也是寻常,几个人同嫖一个妓女,那自然便免不了有一两个人中彩,死亡时间相差不远也是很正常的事,自己怎么就能生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怀疑!难道真的是案件见多了,风吹鹤唳,草木皆兵?
——还是不要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了。庞昱撇撇嘴:虽然说庞老头也是皇亲国戚,自己也算是半个纨绔子弟,可刚才听小贩们说的那几个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别说他们看来是病死的,便是被谋杀,又关自己甚么事情?难道自己还要介入调查,帮着老包破案不成!切!自己虽然也是理科出身,可又不是刑侦专业的学生,干嘛要跑到这大宋朝来当什么侦查员,专业不对口啊!再说就算专业对口,自己又不是开封府的专职人员,要不是看在展昭每天被包黑子支使的团团转,连喝口水时间都没有的份上,才懒得去掺合这些乌七八糟的案件!
想到这里,庞昱便不觉将双手又搂的紧了紧,赌气似地往展昭怀里钻了钻。将脸埋在展昭胸前,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吸着他身上的松香味儿,感觉他也如同回应自己似的将臂弯收的紧紧,庞昱顿时心满意足,不由得轻轻哼起现代的小曲,只觉外面的一切都再与自己无关了,只恨不得这卞京城中的道路更长些更曲折些,能这样在他怀中蜷一辈子才好!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长的路毕竟也有尽头。卞京城城门离庞府本就不算多远,没有几炷香时间,苍雷已然走到庞府门前。便见展昭教苍雷停在街角,抱庞昱下了马,又依依不舍的话别了一番,逗了逗骥儿,才牵了马将庞昱送至庞府台阶之上,看前来迎接的墨香与家丁迫不及待的将庞昱簇拥进府,又在门前静静矗立了一会子,才轻叹一声,跨了苍雷,打马扬鞭,向开封府小跑而去不提。
看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上回说到展昭快马加鞭,将庞昱送回庞府。那庞老爹与爱子分别一月有余,此时见每日千呼万唤的娇儿终于回转而来,父子团聚,自是欢喜交加,抱住庞昱便涕泪交零,尽述离别思念,当即吩咐下人杀鸡宰鸭,打酒开宴,又派人去宫中报信。那庞皇后因想到老父年迈,半生仅此一子,又想庞昱落地即失母,无人教养,俗云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庞昱既无长嫂,自己身为长姊,自应尽教养之责。然自己偏又自幼选入宫中,别说教养,便连团聚的日子亦没有多少,心下便只觉思念愧疚,对庞昱更是倍加疼惜爱护。接到来信,少不得又向赵祯撒了几把娇,总算哄得这位皇帝陛下心软,虽不能亲身前去看视,然承诺十月十五国诞特宣庞昱进宫祝寿,好歹使姐弟俩见一面。又御赐了琼浆玉液、绸缎绫罗,并有自波斯大秦得来的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事儿,派陈公公传旨,送至庞府。当下老父疼爱、姐姐关怀,外加皇恩浩荡应接不暇,便只将个庞昱盘桓在府内,三四天迈不开脚,出不了府门不提!
且不说庞昱在府应付八方人情。单说那展昭自送归庞昱,自己回了开封府,便亦是一番忙碌。要安顿人马、整理案情、介入后续调查、陪包大人上朝不说,还要抽出时间来规劝那锦毛鼠白玉堂——本来他们一干人马凯旋回京,赵祯特别下旨,除庞昱另当别论外,其余参案人等一律要同来金阶面圣谢恩,接受封赏的,此旨一下,开封府上上下下各色人等无不欢欣鼓舞,连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都面带喜色,便是向来不在意这些名号场面的展昭也替兄弟们高兴,偏这出了名清高执拗的白耗子向来看不起官场朝廷,不但毫无喜悦之意,反而视面圣为谄媚邀宠,竟是不乐意去!更是吱吱喳喳,抱怨不绝,煞了无数的风景!展昭虽知他一向是这个性子,但圣旨难违,又有甚么办法?免不了好劝歹说,那白玉堂却只是不听。展昭没奈何,也只得任他自便去。然俗话说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正琢磨着怎生向赵祯回话,天上却掉下大喜讯来——那白玉堂出门几次,也不知听了谁的解劝,竟浪子回头,一夕之间倒活似想通了,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回转过来,要跟着展昭包大人面圣去!他此言一出,展昭又惊又喜!虽诧异这白老鼠怎么就转了性,却也顾不得刨根究底了,立时打点好人员,连玉莲和那两个孩子都带上,一行人即刻启程,赴当日献艺的耀武楼而去不提。
按理说钦差回朝,自应在朝堂面圣。然朝堂狭窄,包大人这次常州一行人员众多,若是尽皆宣来,怕是无立锥之地,且参案人员之中亦有不入流不上品的,无缘一睹龙颜,却又不好不宣,便改在场地宽阔的耀武楼接见。当日赵祯因包拯破案有功,加封龙图阁大学士,史称包龙图,另赐金鞭一柄,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公孙先生作为开封师爷,领四品俸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则封六品捕头。那柳玉莲千里迢迢,不畏艰险,为主鸣冤,更保全主家子嗣,圣上封其为忠义夫人,书“知恩图报”四字相赠,树立牌坊表彰。两个孩子由吏部供养,培育成人。又特别召见白玉堂,见其年少华美,人品风流,心下便已有几分喜欢,兼之武艺高强,举止从容,应对自如,遂龙心大悦,赐御酒金花,加封其为御前四品带刀右护卫,供职开封府。至于展昭,圣上本欲另行封赏,因其坚辞不受,只得改赐珠玉绸缎等物,又因诞辰在即,加之开封府已有白玉堂当值,便暂调展昭回宫叙用。其余人等,各有赏赐。当下一一封赏完毕,众人山呼万岁,谢过皇恩,便散去各司其职,上上下下无不心满意足。只那展昭因不放心包大人,更不放心白玉堂,本来并不十分情愿入宫当差,然圣命难违,况且国诞在即,宫中也正是用人之时,便也只得带白玉堂领了官服令牌,与其交割完毕,细细嘱咐了一番,拜别了包大人与公孙先生,将随身物品打了个小小包裹,自随陈公公入宫去了。
却说展昭随了陈公公入宫,当下便去登记了名册,等候分派。因原侍卫统领秦飞已在太子一案中身故,今日展昭既来,便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