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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无法解释的事件，因为事件背后更有事件！一个谎言后滚着更大的雪球，扑面而来。
不解释，会怎么样。他松开口，带着研判的眼神看着凌微笑，看清楚，她的痛苦背后的想法。
她从来不是一只小绵羊，虽然看似随波逐流，可她从来都有自己的主意。那么，悲痛过后，她会怎么办？
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更有益！？
可是，此时，不管怎么样解释，都不能阻止凌微笑去见历不悔。每一个觉得自己的孩子失而复得的母亲，都会第一时间仔细的观察自己的宝宝。那么，所有的真相都要暴露无遗了。
历流觞面对二难选择，是默认，让凌微笑误认为自己的女儿早已死去，还是告诉真相，让凌微笑知道自己的女儿患上多种心脏综合症，需要开刀，而且，不只一次……年青的生命将在医院里度过，而且在未来的所有日子里，都无法以一个健康的姿态去迎接她的新生活。最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宝贝女儿带着胸前二道无比巨大的伤痕，虚弱的活下去。
这二个选择，饶是历流觞，也一时无法回答了。
凌微笑微微的用力，伸手，推开眼前这张阴沉而英俊的脸。慢慢腾腾的坐起来，双手后放，撑起自己的身体，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声音问：“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历流觞嘴角微微抽，动一下，轻声问：“如果是……你打算离开我吗？”
凌微笑看着历流觞，想说是！可是历流觞的痛苦，却似刀一样刻在她的心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他这么痛苦的时候，离开他。
在这个世上，现在，只有历流觞最了解她的痛苦。因为二个人承受的是相同的痛苦吧。
温顺的沉默，似有形物，将二个彼此靠近的人，慢慢的隔开……
历流觞再一次将凌微笑抱在怀里，抱得那样的紧，紧到，甚至能听到骨头的轻响。可是他的心里很清楚，纵抱得再紧，总有放手一天，斯人能否偎在身侧，全要看她的心如何的去想。绳索是困不住人的心的。
如果温顺，温顺到似没有自己的主张，却又如此强硬，强硬到再大的外力也不能迫她放弃。
放弃，她对于自己的希望，对自己未来生活的幸福的定义。
而现在，她的幸福里，似乎，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历流觞感觉到失望。
失望，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当一个人对某人或某事怀有抱负和希望时，倘若得不满意的结果，便会感到无限失落，甚至悲哀……
历流觞不愿意放手，不愿意放开怀里这一团柔软而温顺的美好。
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得兼，是很容易取舍的。
可是这世上总有很多更难以取舍的事，历流觞从来不是圣人，他的占有欲极强，控制欲更强，他并不想放凌微笑自由。虽然事情已至此，稍微冷静下来，他还是做出了判断。
历流觞道：“对不起。”
这世界，又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带着，令人眩晕的速度。。。。。和寂静！
凌微笑于这一片死寂里生出无限的怒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你欺骗我，你欺骗我……你一直在欺骗我……“声音转成无限的悲哀，她身子慢慢的摇晃，低低的，绝望的痛哭起来……”老天爷，为什么，不能让我幸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经受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历流觞不说话，默默承受着凌微笑给予他的痛苦。
悲伤到了某种地步，只有无边的灰与黑……沉沉伏伏的，无法排解。
凌微笑突然从桌子另一边滑下去，转身向外跑去……迅速之快，连历流觞也没有抓到。
她拼命的，用尽全力的向外跑……似乎奔跑，能解决她内心无限的烦闷和痛苦。
“丫头……”历流觞轻喊了一声，可是，她却不想停下来等他……
胸口积压的闷痛，无法舒解……钝钝地……比什么都要痛……
只是跑出前厅，跑向马路，在滚滚车流里哪失了魂一样的乱窜，全身，都开始抽痛起来……分不清哪里更痛一点……
跑，一路狂奔，向前向前……什么也不可以不想，让自己累到崩溃……
孩子，去世了吗？
那个天天抱在怀里，亲着疼着的宝贝居然是别人换给自己的。
而她怀胎十月的宝宝，却给人……深深的埋入了无边的寂寞。
那么黑那么冷，在那里，有谁能保护它不受别人的欺负……
不，不要……不要想……
简直要发狂了！
凌微笑拼命向前，眼前急速奔流的车阵在她的眼前眩成模糊的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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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天使的契约 29
29（3198字）
奔跑，奔跑，一直向前奔跑，
不想被黑色的情绪追上，
我一路狂奔，
什么都不想，
真的，很想就这样，死掉！
人生，太痛苦，一个接着一个，
我本以为这痛苦已到了尽头，却谁知没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
平凡如我，怎么捱得过去。
*
眼前的车灯与路边的华灯映出的班剥陆离的光害，让凌微笑的正在流着眼泪的双眸，一时间近乎失明……
只是任着本能，让双腿带动身体，想要逃离……逃离那伤害自己的思想！
可是思想在我们的大脑里，我们跑到哪里，它就能跟到哪里，怎么也无法甩掉！
力气用尽，凌微笑茫然的跪倒在街边，一个人，无助的哭泣，完全无礼周围人的眼光，独自沉浸于自己的伤心里。
历流觞追了出来，站在她的身后三米左右的地方，这样近的距离，能防止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这样远的距离，让他无法碰触到她柔软的身体。
他看着她的伤心，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此时，他微微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不是，现在告诉她，你的女儿还活着，就是历不悔，只是感冒了，吊了几天水，更合适一些？
可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行，不可以这样做。他不能让她失学。他比她更清楚现代女子的文凭代表的意义。没有文凭，她只能找洗盘子洗碗，甚至更低级的工作。自己都无法很好的照顾自己，更何况去照顾历不悔呢。
这个世界很残忍，他并不是万能的神，能永远的保护她们的周全，他曾从一名万事无忧的贵公子一跌成为一名阶下囚，他比别人更了解世事无常，人生变幻。特别是历不悔现在的状况，需要大人更多的呵护更多的爱。他怕自己还不够强，还不能永远的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儿，必须让凌微笑也能够自立起来，二个强悍的人，共同为历不悔顶一片没有雨的蓝天。
凌微笑必须去学习，必须去成长，而不能呆在历不悔的身边，在医院里守着度过这一段人生中黄金的求学时光。这段痛苦的离别，只为了将来更好的相聚。
凌微笑伏地痛哭，历流觞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周围人来人往，看着这一对俊男美女相佣，在这人潮人海里，紧紧相拥……
历流觞看着凌微笑，却无法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只能透过双眸，露出深深的关切……
丫头，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多珍惜这个家。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只希望，你和女儿能幸福。
可有些事，我是没有办法替你们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历不悔痛，看着你痛，却无能为力！因为生活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折磨，是别人无法取代的。我只能尽我的能力，让你们，可以走得相对平顺一些。
我不知道我做得是对是错，也不想就这个问题纠结细节，我只知道，我这样做，能让你，少痛一些。
那就行了。
*
哭得累了倦了，神思恍惚……
历流觞将凌微笑抱着，就近去了一家饭店。
凌微笑有九十多斤，抱在手里，实在是很沉很沉……可是这种重量，却让人觉得沉甸甸的牵攀，将人压住，觉得安稳。
被需要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知道自己生命的价值所在，感觉到一种相依的柔情。
身体的极度疲惫造成了精神上的茫然，凌微笑任历流觞将她抱进浴室……脱去衣服……
饭店再干净，以历流觞的洁癖习惯，亦是不太可能泡澡的，二个人站在一起，花洒喷出柔和的水流，将一身的汗水与痛苦洗刷……
太习惯历流觞的照顾舒服又温暖，太习惯历流觞的气息安全又干净……凌微笑以为自己会痛苦的不能呼吸……可是身体和心灵有时候是相违背的。凌微笑这一段时间太紧张了，而今天一天又过得太累太痛苦，精神上受了一次又一次强大的刺激，此时如油尽灯枯，精神已无法再掌握自己的身体，不知不觉中竟进入浅睡。
小小的安静面孔，被包裹在宽大的睡衣里，有一种说出不出的可怜味道。
历流觞想到凌微笑先时的哭喊，我做错了什么，要这样的对我，要我这样的痛苦！眼睛里生出无限怜惜的柔光……
亲爱的，你什么也没有错，只是命运，爱捉弄人。
第一次这样，肉贴着肉，却完全没有欲望，只是怕惊醒了她。
最近看护历不悔就是这样，只要不悔睡着了，真正没有人敢弄醒她，继续接受痛苦的治疗。
想到历不悔，历流觞抽身起来，穿好了衣服，关了门，下楼，到了大厅打电话。他不愿意发生任何一些错失，害怕凌微笑有机会惊醒过来，听到一星半点的对话。
“现在怎么样了？”历流觞问武大。
“没事。你那边呢？！”武大反问。话筒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哭：“痛……痛痛……”象是在指责武大说谎……武大回身说了几句什么，才继续和历流觞道：“她做梦，大概梦到在打针吧？”
二个男人都沉默了。
历不悔性子有几份似凌微笑，没有发现先心病之前是很开朗安静的一个天使，现在，居然连梦里都会悲惨的哭泣……可这一切，大人是无能为力的，只能靠着她自己，坚强的挺过去。这是命运给她的一个灾难，亦是命运给她的一个考题，她可能变得 很坚强，很勇敢，很可爱。亦有可能变得不自信，懦弱，和依赖别人。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历流觞只能往好一点的地方想了。如果这一点点疼都忍不来，她怎么有办法捱得过未来的那么多苦痛。
学会忍痛，是人生的必修课，每个人都要学，只是时间早晚不同。历流觞只能当成，历不悔跳级，比别人早一些学了这一门功课。
“我这边也没事。”历流觞淡淡道，二个强大的男人各自都能很好的处理自己手上的事，再多的事，都能淡定的说上一句，我这边没事。
武大道：“那就好！你今天晚上不用过来了。有我。”
历流觞过了一会儿，才道：“幸好有你们，在我身边。”
千言万语只有这一句，这是男人之间的友谊，没有武大，没有东方御邪，没有阿力，没有他们各自稳妥的管上一摊事，历流觞不敢想象现在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武大微微一笑：“嗯，我们在一起，什么关没过过，不要怕，一切会好的。”历不悔的病并不是没有生机的绝症，有钱，有最好的医生主刀，最佳的设备和环境，治好的机会还是很高的。只是孩子太小，过程比较痛。让所有的大人，心有不忍。
历流觞声音微扬：“嗯。”显出了几份信心。
*
挂了电话，并不急着回房，坐在吧厅，要了一杯酒，慢慢的啜饮……
有妖艳的女子凑近，华美的黄色小礼服包裹着紧致身段，勾画入时的精致脸蛋上露出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