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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五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扬手扔了个二两左右银角子给小二。小二哥喜不自胜地接了，连忙磕头道谢。
“阿昭，你说，能让掌柜亲自安排，能是哪家小娘子？嗯，听着声音，还不止一个小娘子！”
卢俊昭沉着脸，只看了顾五一眼，却一言不发，任顾五郎一人自说自话，越扯越远。
第九章 中秋夜（中）
林晚三人饮了满满两壶菊花酒，都有些微醺。杨灵手舞足蹈地对着林晚傻笑，之后又一个劲儿扯着姚玉莹说话。
姚玉莹脸颊微红，眼波流转，于憔悴瘦弱中颇添了几分风流韵致。
林晚还保持着几分清醒，忙吩咐小丫头替几人梳洗了，让连翘重泡了热茶，几人歪榻上喝了，风一吹，酒也醒了几分。
这会儿正好是月上中天。一轮明月又大又圆，挂天际，月光如练，直倾泻进湖水里。风一吹，湖面上水波荡漾，波光粼粼，别有一番意境。
林晚出神地望着那轮明月，脑子里忽地想起来一句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阿晚，点点！”杨灵喝了茶，跳下矮榻，扫开丫头，自己套上鞋子，一手拉起林晚，一手去抓姚玉莹，“这月亮咱们也看得差不多了，出去看灯去，嗯，也去看看美人！点啊！”
“姑娘……”跟着杨灵魏嬷嬷为难地看着两颊通红，双眼冒光杨灵，又求助般望向林晚，“林姑娘您劝劝我们姑娘，这都醉了……该回了……”
“回什么回？”杨灵一听要回去，急得酒都醒了几分，转身十分不满地嚷道，“还早着呢，母亲应了我情玩儿！”
魏嬷嬷哭笑不得，还要再劝，林晚摇头止住了她，“嬷嬷放心，横竖有人跟着呢！咱们就坐车出去逛逛，让阿灵解解眼馋，回头酒上来了，再回去也不迟。”
魏嬷嬷只得作罢。招呼丫头们上来服侍三人穿好披风，戴着帷帽，一路慢慢悠悠出了亭子，从揽月楼侧门上了马车，一路往人多灯亮热闹处慢慢驶去。
杨灵坐车里，两手掀开帘子，满眼惊叹地看着车外人群，嘴里咋咋忽忽地不停喊着林晚和姚玉莹看这看那。
大街上灯火相竟，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林晚透过车帘，看着攒动人群，眼眸亮如星辰，轻轻笑了起来，入了成源街便吩咐连翘停了车。杨灵早就兴奋得不能自已，两步跳下马车，朝那千姿百态花灯奔了去，眼里全是赞叹。林晚和姚玉莹跟她身后，时不时低语两声。
街边上，各种花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小孩老人、少男少女，俱都围着花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品评着哪家花灯形状好，哪家雅致脱俗。
林晚被人挤着，渐渐被身边热闹淹没，心中溢满温暖，也仔细地打量起各色花灯。
不远处，陈七郎同妹妹陈欣满脸惊奇地看着这热闹万分灯市，陈欣抓着兄长一排排仔细看了个遍，口中赞叹不断。陈七郎却回头刹那一时呆住了。
隔了三两人距离，林晚手里拿着桔灯，听杨灵眉飞色舞地说着话，脸上带着笑意，灯光印那张笑意盈盈脸上，增添了几分朦胧温婉。陈旭突然就觉得站那里女子那似月宫仙子一般，让人心动不止。
“哥哥？”陈欣见陈旭良久不应，转头叫了一声，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前方，“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陈旭慌忙地收了视线，耳根发烫，却又忍不住朝前方瞥了一眼。
陈欣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家哥哥，眨了眨眼睛，继续挑灯。
这么一会儿，杨灵便拽着林晚和姚玉莹两人挤了上来。杨灵摊前扫了几眼，待看见陈欣手里灯时，眼睛都亮了，眼巴巴地盯着，就差没开口要了。
陈欣被那炯炯目光盯得脸颊发烫，又见是三个穿着打扮十分精致同龄小娘子，遂将灯递了过去。杨灵惊异了一瞬，忙朝陈欣道谢，嘿嘿笑着接了，“谢谢你了。我就看看，一会儿就还你！”
说罢又转身又抢了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挤过来小丫头们手里几盏灯塞进陈欣手里。“这个给你，可好看了，放家里，能挂好些天！”
陈欣尴尬地拎着灯，朝林晚和姚玉莹笑了笑，林晚和姚玉莹回以一笑，细细打量着摊上其他物件。
林晚刚拿了一个小泥炉子，还未瞧上两眼，便觉得身边一暗，低头一看，原是一盏灯被递了过来。林晚诧异地抬头，却见那个笑容温润，气质如玉少年手里拎着灯另一头，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
“舍妹初来乍到，不懂事，多谢几位姑娘赠灯。这灯且算做回礼了，还望姑娘莫要嫌弃。”陈旭极其恭敬地施了一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晚。
林晚忙侧身让过，面上笑容依旧，心里却有些疑惑。刚要拒绝，杨灵却转身接过花灯，细细看了，脸上绽放出大大笑容，朝陈旭兄妹两点头道：“这个可真漂亮！我都没看见！——哎，还不知道你是哪家姐姐？”杨灵又拉着陈欣问了起来。
“我姓陈，家里排行第五。这是我哥哥。”陈欣红着脸答了，眼神晶亮。
姓陈？林晚心里莫名怪异，陈家可没有五娘子。
“原来是陈家姐姐！”杨灵拍着手笑，语气近了几分，“我姓杨，家里排行第四。这是林家姐姐和姚家姐姐。”说完又将目光移向陈旭，仿佛发现了宝贝一般，眼睛骤然发亮，竟像看灯那般稀奇地盯着陈旭，仔细打量。
三人忙见了礼，陈旭被杨灵看得尴尬地笑了笑，脸上却不见懊恼。杨灵酒上来了，脸颊通红，话却越来越多，拉着陈欣，眼睛却瞄着陈旭，还要再说，林晚见状拉了她一般，朝陈欣兄妹带着歉意笑道：“今儿喝了些酒，又逛了这半天，我们也该回去了。赶明儿有空，我再写了帖子去陈府上请姑娘出来玩。”
“好好，几位姑娘先走吧。多些林姑娘好意。”陈欣忙朝三人摆手道。
林晚这才叫了小丫头，拖着杨灵一路往回走。身后，陈旭目光一直追随着林晚背影，直到几人淹没进人群里再也找不见踪迹。
魏嬷嬷一路提心吊胆，这会儿总算松了口气，一边扶着杨灵一边朝林晚感激地笑道：“还是林姑娘有办法，我们姑娘脾气倔，却偏偏听您话。天不早了，这街上人多，两位姑娘也早些回去吧。”
林晚知道魏嬷嬷好意，便笑着应了，同杨灵告了别，看着马车走远了，这才转身朝姚玉莹道：“我让曹嬷嬷和连翘送你回去吧。”
姚玉莹忙摇头说不用，“我身边跟着绿枝和桂圆呢！”
“你们家里隔得远，绿枝和桂圆两个小丫头能顶什么事儿？这天又黑，让曹嬷嬷跟着你，我也放心些。”姚家那些人，哎，林晚叹了口气，自己还真不想说什么。阿莹出来，连个赶车婆子都能使脸色！她这日子也太难了！
姚玉莹心知林晚是为了自己着想，当下也不再推迟，红着眼眶应了。
第十章 中秋夜（下）
送走两位好友，林晚看着街上涌动人群想了想，朝玉竹道：“咱们到漱玉斋看看，让翠儿去叫人把马车赶过来！”
玉竹忙应了去吩咐小丫头。待看向人群时心里“咦”了一声，指着街边一处酒楼奇道：“那不是冯四吗？”
林晚顺着玉竹目光看去，却见冯四郎红光满面，搂着个身材窈窕女妓，两人相依相偎，冯四郎不时那女子脸上亲一口，林晚看得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招过玉竹，低声耳语。
玉竹瞪大了眼睛，随即了然，眼里闪过兴奋，忙应了声好，提着裙子飞地跑了。
带着两个丫头进了漱玉斋，掌柜一眼便认出了林晚，忙殷勤笑道：“姑娘好些天不来了，店里来了好些物件儿，姑娘可要看看？”
“下次吧。今儿我就随便瞧瞧，掌柜你自忙去吧。”漱玉斋内地方大，人却也不少。林晚笑着摇了摇头，偌大漱玉斋中缓步闲逛着，偶尔捡了些翡翠小件拿手里摆弄。
转入北阁，人便少了些，东西却好了不少，林晚正看得有趣时，外间小厮殷勤问好声音传了过来：“杨六爷您来啦，近又进了好些物件，六爷您瞧瞧，可有什么喜欢？小立马给您送上前来。”
“掌柜呢？有什么好东西，都拿过来爷瞧瞧！——咦，那不是林家丫头？是林家哪位姑娘来了？带爷去看看……”杨六脸上全是惊喜，笑得眼睛都不见了，一把推开小厮朝北阁而来。
林晚一听这声音，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暗道倒霉，怎么碰上这无赖了！想到此，头便有些疼，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喝那大半壶菊花酒后劲儿显了出来。林晚揉着额头，想了想，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忙将手里琥珀丢下，寻了偏门，转身便走。
“等等！”林晚前脚刚迈出去，身后便传来一个低沉男声。林晚此时酒上了头，脑袋有些昏，脾气也上来了，哪有心思理会旁人，只当做没听见，拔腿就走，却发现自己帷帽扯不动了——扭头一瞧，可不是一个成年男子单手扯住了自己帷帽吗？
余光瞥见杨六眼冒精光一脚跨进了北阁，林晚心急一扯，却怎么也扯不动。抬头瞟了一眼，也没心思仔细打量，只觉得眼前人高得很，又黑不溜秋，明显是不认得人。这样随意拉扯女子帷帽，能是什么好人？左不过是哪家纨绔公子哥儿，语气便坏了几分：“放手！”
眼看那人愣着没反应，林晚气急，一脚狠踩了过去，使劲儿碾了半圈，趁对方皱眉愣神之际，抓起帷帽，飞地溜走了。两个小丫头立侧门门口，眼看着林晚从门口冲出，愣了愣神，带着一肚子疑惑提起裙子跟了上去。
漱玉斋内，长寿目瞪口呆地看着飞奔而去林晚，张大了嘴巴又闭上。心里七上八下地，飞地瞥了一眼自家二爷，却见卢二爷阴沉着脸，拳头紧握，低头盯着鞋上脚印，似看出了神。
杨六呆愣了片刻，随即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声娘，果然是那小妮子，多好机会！下次可不能让那小妮子遛了！嘿嘿，要是他能娶了这小妮子……杨六越想越乐，当下也不恼了，扬声叫了小厮，翡翠明珠胡乱买了一通。
林晚一路狂奔到马车旁，小丫头错愕眼光中上了车，一把扯下帷帽，越想越气闷。她运气怎么这么背！今儿碰到些渣人！真是流年不利！她就该看看黄历再出门！
不多时，玉竹匆匆忙忙上了马车，朝林晚点了点头，瞄着林晚脸色有些不明所以，自家姑娘这是怎么气着了？
匆匆回了府，已是亥时了，刘氏屋里还亮着灯。林晚此刻也消了气，看着那灯光，心里微暖，又暗骂了自己一句，忙带着丫鬟婆子去刘氏房里坐了片刻，将街上看、听，捡好说了一阵，这才回了屋。
秋梓几人忙迎了上来替林晚梳洗换衣。
“姑娘荷包呢？”秋梓“咦”了一声，埋头地上寻了片刻，确定自家姑娘荷包不见了，忙朝连翘问道：“可看见姑娘荷包了？”
“不是一直挂姑娘身上吗？”连翘忙丢了手里东西，也跟着寻了起来。
林晚诧异地睁开了眼睛，自己上下找了一圈，确实是不见了，又看两人寻了片刻，仍旧没找着，这才皱眉道：“算了，我记得那个荷包是先头朱槿绣，因我扎了几针把花瓣给绣错了，便没怎么用。昨儿才翻出来，也不是常用物件，别找了！”
西宁王府北苑书房里，卢俊昭一坐便是小半个时辰，手里书拿了好半天，良久才皱眉将书扔桌上，余光扫到桌角荷包，盯着荷包沉默了片刻，这才伸手拿了起来。卢二爷将荷包翻来覆去细细看了半晌，抬头看了眼门外立着长寿，又瞅瞅手里荷包，眉头越皱越紧。终收了手，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