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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着实不怎么好听。
且说祁帝离开了大殿去了栖凤宫，众人还来不及行礼就被帝王的掌风扫开。刑潋蔷原本是要去承翔殿的，见顾沧澜怒气冲冲的走进来便猜出来了七八分，让沁歆奉茶自己端上前去，“陛下息怒，这结果本就在你我预料之中，安王的能力是最清楚不过了。不管嫣儿今日嫁的是谁，太子之位都由陛下说了算。不论如何，臣妾永远站在陛下这边。”
“朕这分明是养虎为患，早知今日，朕当年就应该……”
“皇上息怒，臣妾当年未能为陛下诞下麟儿，皇上也是迫不得已，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来安王在外领兵，确实为我祁国开拓了不少疆土，皇上思虑周全，这次难关必然能够迎刃而解。”
“皇后可知，朕今日在大殿上松口，一切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刑潋蔷暗淡的眸子愈加幽深，“臣妾知道，臣妾愿意为了陛下舍弃一切，包括……骨肉。”
顾沧澜眸子晃了晃，“皇后可曾怪过朕？”
“臣妾只爱过陛下。”刑潋蔷注视着顾沧澜放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掌，那人多久不曾与自己亲近了，他有他的江山社稷，可自己只有他。而自己呢，刚刚说出的话到底有积分真心，连她自己也辨不真切了。
顾沧澜欣慰的拿开自己的手掌改为将她的头揽在自己的怀里，怀里的女子已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心属于祁国，属于自己。“皇后，你为朕做的一切朕都会记得，朕会保全嫣儿，朕会让她荣宠一生，她是朕的嫣儿呀。”
荣宠一生？呵，像自己这样荣宠一生么？刑潋蔷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推离了身上的帝王，“臣妾曾对陛下说过，会成全陛下的万里江山，成全陛下的千秋霸业，可是皇上，你心里可曾有过潋蔷？”
顾沧澜心里有些不悦，盯着那双潋滟的眸子软声回道：“朕与你的一双孩子如今都嫁为人妇了，你说朕的心里有没有你？”
刑潋蔷咯咯笑起来，好不娇媚，虽已将近四十，凝脂肌肤却依旧如少女，仿佛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过痕迹一样。
皇上呀皇上，如果早知道结局我刑潋蔷当初还会爱上你么？可是黄下，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是不会忘记的，四海升平，盛世昌年，潋蔷会让你看到，有生之年一定会让你看上一看。
嫣红的指甲陷入掌心里，刚刚还抱着自己的帝王已经离去，沁歆把刑潋蔷手里的帕子扯掉，五个月牙形的红痕静静的躺在那里。“娘娘，您这样又是何必呢？失去那么多当真不后悔么？”
面前的人身子一僵，“沁歆，本宫爱他，陪上无数鲜血和自己的骨肉去爱他，本宫怎能甘心，本宫也绝不会甘心。”
刑潋蔷眼眸发狠，直直的看着帝王离去的方向，爱恨交缠，心里算计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顾君烨抱着锦嫣到了安王府，府上的奴仆正把红红的灯笼到门上，垂下的红绸子散落在地上。站在门口的殳戬看着从马上下来的二人舒了一口气，又莫名的升起些惆怅，主动站在边上，看着一身黑锦的安王抱着一身火红的新娘进入府内，留下一群好奇跟来的百姓，在安王府门外不住的讨论。
锦嫣一路缩着脑袋，被顾君烨抱在怀里的羞赧实在是抬不起头来，耳旁传来暖意融融的笑声，双脚终于着了地。入目皆红，红的让人眩晕，红的让人不敢直视。
“时间仓促，不知嫣儿可喜欢。”
“恩，好。”
“嫣儿说什么？”顾君烨伸出手抚上那张绯红的脸颊，有些发烫，忍不住想要把她狠狠的揉进怀里。
“我们这样走了皇上会不会处罚你？”锦嫣突然想起了这件大事。
“父皇若是想处罚我们便走不出承翔殿了，嫣儿不要想那么多，今日只要欢欢喜喜的做了新娘就好。”
洁白的额头上落下轻盈的一吻，莹润的手指抓着袖口不知所措。
馗远原本是不想打断二人的甜蜜时刻的，只是事关重大还是请示的好，于是假意咳了一声开口道：“王爷，及时马上就要到了，您看……”
顾君烨明白了，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对着锦嫣柔声说道：“嫣儿，等着我去换衣服，我们拜堂。”
不等她说好，顾君烨就留下发愣的人儿走了，进来的丫鬟婆子对着孤身站立的女子行了礼就忙起来，锦嫣看着满屋子的红色恍在云端难以置信。在她满心欢喜的以为会成为他的妃时，却发现和自己身旁的人呢竟然不是他，而她居然没有觉察到，是太紧张了吧，她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害怕眼前的美好会破碎掉。幸好，现在身边的人是他。
第41章：共结连理
顾君烨再次走进来时就看到一身红裙的新娘绞着手指在偷偷的笑，幸亏没有为她盖上盖头，要不然这等美丽的景色他就看不到了吧。
年迈的管家将一个牌位摆到正堂桌子上，这时从门外走进一青衣少年，那少年锦衣华服身量匀称，眉目若画倒真是丰姿奇秀，锦嫣觉得面熟又真的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了。
顾君烨看见来人剑眉飞扬，满意的笑道：“难得明琅会来，本王甚是感激。”
“王爷大婚明琅自然要来道喜，顺便还要讨杯喜酒来喝。”
顾君烨笑笑，示意管家开始。
“慢着。”
锦嫣心口蓦地一跳，这是近日第二次被人打断了，心内更是惊恐。
刑潋蔷带着沁歆走进来，对着二人笑道：“近日我儿大婚，若是没有母后来坐镇岂不是让人请看了，管家，可以开始了。”
刑潋蔷迈着尊贵的步子走到锦嫣身边，从沁歆的手里捧着的盒子里取出一方喜帕，“嫣儿今日大婚母后没有什么可送的，这方喜帕也算母后的一点心意。”
锦嫣笑着答道：“多谢皇后娘娘。”
“该叫母后的。”
锦嫣红着脸不说话，顾君烨盯着那方喜帕，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无比的尊贵。抬眼看了一下一旁的皇后娘娘，刑潋蔷仔细的为锦嫣盖上喜帕，转身端坐在主位上。
管家得了顾君烨的示意便开始念祝词，宽阔的厅堂上只有六个人，顾君烨轻笑，六个人就足够了，天地为证，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妻。
“一拜天地。”
“嫣儿，你今日要嫁的人是谁？”
“安王顾君烨。”
“二拜高堂。”
“嫣儿，没有圣上御旨，皇室宗庙见证，列为大臣在场，天下百姓瞻仰，这样的婚礼嫣儿可会失望？”
“跟我拜堂的是顾君烨，太子妃也好，安王妃也好，嫣儿嫁的人姓顾，他叫顾君烨。”
“夫妻对拜。”
“嫣儿，若我不姓顾呢？不是皇子，没有皇室的庇佑，甚至手上会沾满鲜血，引来杀戮。”
“……”
刑潋蔷握着帕子的手紧紧的绞在一起，震惊的看着那个一脸温柔的男子，他果然已经知道了，虽然早已猜出了答案，可如今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还是分外震惊，只是自己这一步棋，终究还是下对了吧。
“堂都拜完了，嫣儿可是没有机会说后悔了。”娇惬的声音软软的说道，倒像是在撒娇。锦嫣藏在喜帕下的脸颊被遮盖住，细细的流苏在视线下晃动，她觉得自己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刚刚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跟着他说出了那么羞人的话，幸亏旁人看不到他嫣红的脸颊，否则她是一定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沁歆端上两杯茶走到锦嫣前面，“公主，该敬茶了。”
手指端过精巧的茶盏，只觉视线一亮，顾君烨温柔一笑：“反正已经拜过堂了，这样看得清楚些。”
手里端着茶盏盈盈跪下：“母后请喝茶。”
刑潋蔷换上笑脸，赶紧接过锦嫣手中的茶抿了一口，笑道：“能听见嫣儿叫本宫一声母后，此生已足矣。”
“奴婢（臣）恭喜王爷王妃。”
仪式既成众人都舒了一口气。刑潋蔷不便做多停留就带着沁歆离开了。顾君烨吩咐管家在安王府内摆上宴席，施明琅向两人说了一通恭喜的话也跟着管家出去帮忙。
安王府外已经聚集了许多闻讯赶来的商贾和官吏，众人见王府大门敞开，里面的丫鬟婆子忙忙碌碌的摆桌子上菜，便知晓了安王爷的意思，纷纷准备了拜帖前去，守门的侍卫也不多做盘究，只让下人认了认人就放他们进去。
丫鬟进来带锦嫣去新房，顾君烨未换衣服就让馗远备马，他要进宫一趟。刚走到门口就碰见急匆匆赶来的顾长宁，顾长宁看见顾君烨一身喜服，立马上前拉了他质问道：“皇兄，你真的娶了她？你竟然为了她忤逆父皇。”
顾君烨不想回答，说一声“让开”。
长宁更为恼火，突然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皇兄是为了太子之位才娶她的是么？皇兄根本就不爱她，她什么都不懂，脆弱的就像一朵娇花，根本就配不上皇兄。”
“长宁，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本王娶嫣儿并没有什么目的，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简直有失体统，你不要忘了，你现在不只是公主，你还是中书令家的长媳。”顾长宁在这两年中的转变他看在眼里，原本以为她只是她只是不甘于嫁给齐中显，却没想到她的执念却这么深。如今自己这个皇妹在夫家闹的满城风雨，几度让皇家沦为笑柄，居然还敢在今日上门来质问他，心内更加懊悔和痛惜。
“皇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要嫁给齐中显那种庸人，为什么容锦嫣可以我就不可以，她明明就是……呜”
顾君烨捂住顾长宁的嘴把她丢给馗远，“馗远，晚些时候把公主送回中书令的府上。”
“是，王爷。”
顾长宁在馗远的钳制下奋力挣扎，手脚并用，馗远照顾着她的身份，挑了王府的小道把她拖到一间客房里招呼了丫鬟好生伺候着。自己转身离去，并在门上落了锁。
顾君烨出了王府策马扬鞭而去，走到皇宫时下了马叫上一个青衣小太监牵马，然后快步走向御书房。
站在御书房门口徘徊的度明看见来人仿佛看到救星，迈着老腿走上前去行礼，“安王殿下，皇上在里面呢，您要是再不来御书房可就烧了。”
“大皇兄呢？”
顾君烨的话让度明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大皇子拉了丞相大人去街上喝酒了，殿下快进去吧。”
顾君烨这才推开御书房的殿门走了进去，里面并未开窗子光线并不是很好，帝王眯着眼睛坐在龙椅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听见脚步声微微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来人冷哼一声，顾君烨跪在地上，顾沧澜歪在椅子上假寐，没有帝王开口他便一直跪着，直到度明不知死活的几次敲门问帝王是否上茶时，斜靠在椅子上的帝王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第42章：洞房花烛夜
顾沧澜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冷冷的说道：“安王殿下还知道来向朕请罪？”
顾君烨抬起头说道：“儿臣不是来向父皇请罪的，儿臣是来向父皇讨一张圣旨。”
“你……”顾沧澜闻言一怒，手指指着跪在地上的人怒不可竭，“顾君烨你简直是放肆，祁国太子只能是顾君甯而不是你。”
“所以父皇就把嫣儿嫁给大皇兄，您明明知道嫣儿的身份和我们之间的情谊却还这样做，父皇这步棋下的当真是精妙无双，却不知要牺牲多少弃子。”
“住口逆子，难道你接近嫣儿真的没有一点私心？你在封地上招兵买马当真以为朕不知道，这一世，你只能止于安王，休要再贪图我顾氏皇朝一土一木。”
“贪图？呵，儿臣也被父皇遗弃了么？父皇明明知道挡不住儿臣的，何必还要这样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