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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已是五年了。
吴世勋坐在地板上喘着气，面前是高大但却寂寞的，他的哥哥。
——不，不止五年。
十年吧。也许是二十年。抑或是循环往复的一辈子。
像是往返于亿万光年外的星球，那么长那么长的轨迹。
一些人之间的孽缘与劫数，仿佛也从亿万年前便萌生于这宇宙间。
于是我短短一生，又如何得以幸免于难。
“我们的生活它就要开，
往哪开 往幸福里开吗？
我们的爱情它就要开，
往哪开 往永恒里开嘛。”
花里胡哨的民俗摇滚彻天地响。
二手花。
19号包厢里烟雾环绕。敲门进去送酒的服务生都没忍住差点被呛个跟头。
看着咳了几声的小服务员，张艺兴张口就骂：“至于吗！”
看得出来老板心情不大好，小服务员赶紧低头道歉：“老板对不起！”
“行行行快出去吧。”
朴灿烈看着服务员缩头缩脑地退出去，恍惚想起某人之前也曾是个往包厢里端茶送酒的家伙。而现在那人都快骑自己头上来了。
“鹿晗他怎么想的啊到底，他没疯吧？”张艺兴闷了口酒。
“打电话也不接。你那边也联系不上吧。”朴灿烈问道。
张艺兴摇摇头，依旧琢磨不明白似的念叨：“怎么想的啊，跟世勋联手搞吴亦凡……他不是跟老吴挺好的吗……”
朴灿烈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了几下。
“世勋呢。他最近……”
朴灿烈话说一半就弱了声，也不知该怎么把这问候组织下去。
“我也很久没见他啦。”张艺兴递给朴灿烈一杯酒，“成天说去朋友家，一去就好几天。人都那么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也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根本就没法管……那小子看着乖，实际也是一祖宗啊。”
朴灿烈没出声，张艺兴接着道：“这小子挺能耐，现在拉着鹿晗向吴亦凡全面宣战了，我有预感，不久咱们几个也都得搀和进去——诶，不对，你一直搀和着呢，嘿嘿。”
朴灿烈端着酒杯并不喝：“还是等等问问鹿晗那边的情况再说吧。”
说话间，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朴灿烈掏出手机。显示一条新信息。
【还不回来吗，亲。】
朴灿烈飞快按键回复。
【在谈事。】
张艺兴这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依旧分析着：“你说吴氏这回受的打击估计也不小，不知道吴亦凡接下来是打算明着来啊还是……”
朴灿烈这边发送之后顿了顿，又发过去一条。
【有事？】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家里着火了！】
【打火警】
【擦……你什么时候回来嘛。】
【待会儿吧。】
“……所以说还是挺蛋疼的。咱开始是说想帮帮世勋，但也不是——喂朴灿烈，你笑什么。”
张艺兴还在唠叨着之前的话题，冷不丁瞧见朴总嘴角一抹淡然的笑。
“我没啊。”
“……神经兮兮的。”
手里的手机这次隔了一会儿才又响起震动。
【哦好吧。】
“……不然这次我们——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张艺兴忍不住吼了起来。
“听着呢。”朴灿烈看他一眼，收起了手机，再次拿起酒杯靠在沙发上打算做聆听状，结果五秒之后又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
张艺兴颇为意外地仰头看他：“怎么突然要回去？”
“伯贤有事找我。”
张艺兴愣了愣，忽然笑得猥琐：“是你有事找人家吧。”
“滚。我先走了，改天聊。鹿晗那边，我哪天有空上门找他。”
“行。回见了您。”
等朴灿烈回到自家楼区时，他着实吓了一跳——自己住的那栋楼，连同周围的五六栋，毫无光亮，像是无声伫立的几只黑漆漆的怪物。
朴灿烈问了问门口保安，才知道是电路临时故障造成了大面积停电，目前正在抢修。
等他迈着大长腿蹬蹬蹬爬上楼梯打开自家房门的时候，在意料中的一片漆黑里，竟看到了一小片冷蓝色的光亮。
边伯贤正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在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傻愣愣地望着他。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问。
朴灿烈带上了门，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干嘛在客厅坐着？停电了还不上楼去卧室待着。”
边伯贤站起身：“你不是眼睛不好嘛，还有点夜盲，我怕你一进家门什么都看不见，就来这儿等你了。”他又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喏，这是咱家几乎唯一有电的东西了。”
冷光映照着边伯贤的脸庞，朴灿烈望了他一会儿，半天才开口：“怎么停电了不跟我说一声。”
边伯贤闻言愣了一下，解释道：“我想说来着，但你说还要等会儿才回来，我以为你没这么快到家。”
朴灿烈有点没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过了会儿才想通了——合着说了半天，边伯贤以为自己在怪他怎么不提早告诉自己停电的事，害自己不明所以地这么早回了家。
想着这家伙一个人在黑暗的客厅里开着电脑等自己回来，朴灿烈就觉得心里跟喝了养乐多似的，酸酸甜甜的。
“我的意思是，你早点告诉我，我就早点回来陪你了。”朴灿烈脱了外衣放在一旁，也走向了沙发这边。
边伯贤一听这话自然是很开心，倒也挺大方：“嗨，陪我干什么，家里无聊得很。”
朴灿烈望了一眼他电脑屏幕：“干什么呢。”
“什么都没干。怕电脑电量撑不到你回来。”
“傻不傻啊你。”朴灿烈戳他脑袋，“我不回来你就一直傻等啊都不告诉我一声。”
“嘿嘿，其实，”边伯贤傻笑了一下，说道，“我怕我告诉你之后你就更不打算回家了。嘿嘿嘿，我聪明着呢好不好。”
对方话音未落，朴灿烈就揽过这“聪明”的家伙来了一发深吻。两人拥着彼此缠绵，之后又一齐倒在了沙发上。朴灿烈把人按着亲了个够，直到差点吻出事儿来才放开了他。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才决定就着电脑剩下的电量看个电影。
“看什么你选吧，”边伯贤说，“家里还有没看的碟片，我上次也下载了电影。”
“你下载的什么？”
“日本动作爱情片。”
“……去拿碟片过来，乖。”朴灿烈拍拍他。
边伯贤哈哈笑了两声，黑暗中跑去拿了盒DVD回来。他把碟片塞进光驱，点了播放之后，便把头窝在了朴灿烈的肩上。
电影的开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之后便也无人再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到了电影中后期的时候，电脑屏幕忽然熄灭了荧光，带着轻微的一声声响，静了下来。
电量彻底告罄。
朴灿烈下意识地轻轻“啊”了一声，却发觉身边的人仍是毫无反应。他这才发现边伯贤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跟我看电影就这么无趣吗？每次都打瞌睡。
朴灿烈无奈地笑了笑。他侧过脸，却什么都看不见，近在咫尺的那人也被黑暗吞噬了身影。
朴灿烈不禁去摸索那人在沙发上的手。然后把它轻轻握住。
黑暗模糊了分秒。人类像是被什么神明蒙住了双眼，然后不自觉地陷入思考。
很长时间过后——又或许仅仅是过了五分钟，整个房间忽然灯火通明，窗外的楼宇也渐次亮起了灯光。
朴灿烈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
他扭过头，看到那人安静的睡颜。他仍是未醒。
从这个角度望去，边伯贤的睫毛显得尤为纤长，偶尔轻轻颤动，不知是不是在做着什么梦。
希望那是个美梦。
希望我给你的依靠，也能给你安稳自在的甜蜜，而不再是患得患失的心酸。
两天后，等朴灿烈匆忙赶到医院时，他先是在病房外看到了刚跟医生聊完的张艺兴。
“世勋怎么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朴灿烈急忙问道。
张艺兴叹了口气：“世勋前两天被吴亦凡抓了，被他关在他一小楼里，让他把什么证据拿出来才能放了他……世勋这孩子也真够猛的，半夜砸了窗户从二楼跳下来了，这才跑出来。”
朴灿烈听得心惊：“从二楼跳下来的？”
“对啊，不过没摔断胳膊腿的，真是奇迹。擦伤倒是不少，还有被吴亦凡打的伤……孩子两天没吃东西，状态也不太好。”
张艺兴拍了拍他：“进去看看吧，他醒着呢。”
朴灿烈走进病房，看到吴世勋静静地靠坐在病床上，什么也没做，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着眼发呆。
张艺兴跟着进来，带上了房门。
听到动静，吴世勋抬头，对着朴灿烈笑了笑，唇色苍白。
“灿烈哥……”
朴灿烈望着男孩伤痕累累却又单纯白净的脸，心里忽然无所适从。
吴世勋似乎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像是最初的那个男孩子，但这却又无法让朴灿烈感到安心。
这些日子，耳边听闻的那些事迹，完全无法把它们和眼前的世勋联系在一起。面前人天真的样子，忽然让他觉得疲惫。
因为那是一个如此令人捉摸不透的吴世勋。
包括边伯贤曾问过的那个“二选一”的问题……也同样让这段时间的朴灿烈觉得心有不安。
所以此刻，朴灿烈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他静静问道：“伤还疼么。”
吴世勋摇摇头。
半晌，朴灿烈才又问：“听说你手里，有关于吴亦凡篡改遗嘱的证据？”
吴世勋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很乖很乖的孩子。
“……证据是你伪造的对不对。”朴灿烈继续问。
这次，吴世勋没再应声，仅是低头沉默着。
朴灿烈闷声叹了口气，捋了捋头发。
“世勋，你这样……”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而这近乎责备的语气让吴世勋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
气氛有点尴尬。一旁久未出声的张艺兴赶紧岔开话题。
“先想想怎么应付吴亦凡那边吧。内什么……证据，吴亦凡并不能肯定真假，他没拿到的话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朴灿烈望了一眼沉默的吴世勋，语气仍有些冲：“鹿晗也是你找来帮你的？他最近一直联系不上，出什么事了？”
“灿烈。”张艺兴赶紧低声叫他，“咳，换话题了。”
朴灿烈不再说话。张艺兴接着说：“世勋，你最近别单独行动了。你在我们这儿，吴亦凡也暂时不敢有什么动作。”
吴世勋沉默良久。
“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吧……”
他这样说着，仿佛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
白色的病房里一阵沉默。
“所以，世勋，回美国吧。”
寂然之中，朴灿烈平静地开了口。
吴世勋猛然抬头看他。张艺兴也有点意外，不过内心倒是对这提议颇为赞成。
“要不先去加拿大，或者澳洲也行。我找人给你安排。”朴灿烈这样说着，语气莫名有些疲惫。
吴世勋呆呆地看了他良久，才低头嘟囔：“不去……我不走。”
“我叫你走！”朴灿烈忽然吼道。
整个病房安静了。吴世勋被吼得抖了一下，没再抬头；张艺兴也傻眼了，张了张嘴连劝阻的话都说不出来。
朴灿烈静了一会儿，闭了闭眼。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他说，“你也该静一静，好好想想发生的……你做的这些事情了。况且，你留在这里也并不安全。”
吴世勋低着头不再说话。他不会逆了朴灿烈的意思，虽然他也从未想过朴灿烈会反对他的行动。
张艺兴也在一旁帮腔：“世勋，你灿烈哥也是为了你好，你最近……动作太大，吴亦凡这次不会轻易放手的。”
良久，吴世勋才轻轻应了个声，虽然听上去并不情愿。
“不过，我们能顺利把他送出去么。”张艺兴望向朴灿烈。
“只要世勋不落了单，吴亦凡应该不敢动手带走他。”朴灿烈说。
“就怕最后时刻被他发现我们要送世勋出国，他搞不好狗急跳墙直接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