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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倪阳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
肖彘哽咽了喉咙。
这个男人在女人的声嘶力竭的哭声中也流下了眼泪。
可是下一刻，肖彘的脸猛地一抽搐。
他用力推开倪阳，把脑袋撞向身后的玻璃窗。
“哗啦”一声，玻璃窗被他撞破。
细碎的玻璃渣子沾着血迹，四处飞舞。
陆时鸣侧身，护住苏软软，身边的藤蔓结成一张密网。
那边，肖彘的身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然后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倪阳趴在窗口，看着肖彘的身影，用力嘶吼，“肖彘！”
……
肖彘不见了。
倪阳像丢了魂似得坐在沙发上发呆。
苏软软给她处理了伤口。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咬的。”
倪阳说完，挽下袖口，站起来道：“我要去找他。”
苏软软伸手，攥住倪阳的衣角，“你要去哪里找？”
“哪里都去。”
苏软软抿唇，面向倪阳，声音轻柔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你们。”
苏软软视线一转，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陆时鸣，小脸微白，像是挣扎了许久才做下的决定。
男人神色一凛，看向苏软软的视线带着一股异常明显的晦暗深沉。
苏软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软绵绵的冬瓜狗。
她低着小脑袋，沉默良久，然后才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什么？”倪阳下意识一愣。
苏软软重复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陆时鸣双眸一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苏软软却发现男人的唇角狠狠下压，像是在竭力抑制着什么。
苏软软揪着怀里冬瓜狗的毛，继续道：“你们还记得高君生吗？”
倪阳当然记得。
虽然陆时鸣说高君生找到他女朋友，两人一起走了。
但这话也就骗骗苏软软罢了。
苏软软道：“我知道，他死了。和他女朋友一起。”
“我早知道会那样，我阻止过，可是不行。”
说到这里，苏软软看向陆时鸣的视线中蕴满了泪。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他们比高君生更可悲。他们连身处一个时空的机会都是偶然间的奢望。
男人静静看着苏软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但眸色却越来越深。
那深藏在瞳孔底部的火苗，像是猛地窜了起来似的，耀武扬威地灼烧。
小姑娘轻软哽咽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每次看到你们，就感觉自己背负了你们所有人的命运。我怕我给你们带来变故，怕给你们带来伤害。”
她只是一个意外，她不知道要如何终结她这个意外。
或许她的方法愚笨，可是她尽力了。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末世和灵魂互换都有了，这种事情，似乎也不是非常难以接受。
倪阳看着苏软软，她缓慢走过去，环住她纤细颤抖的身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苏软软。”
“你是人，不是神。”
苏软软摇头。
她做的不好。
她糟透了。
房间里的空气静默下来，连冬瓜狗都沉静了。
突然，倪阳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苏软软的肩头道：“那肖彘呢，肖彘会变成丧尸吗？”
苏软软抬头，水雾般的明眸中透出一抹清晰的忧伤。
“他会变成丧尸王。”
倪阳脱力般的垂下双臂，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呢？”
“然后，你会杀了他。”
倪阳面色惨白，她怔怔盯着苏软软，猛地转身就往外跑。
苏软软下意识想去追，却被陆时鸣抓住了胳膊。
男人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软软刚想说话，男人却猛地朝她压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快。
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一般。
可随即，那略粗鲁的动作又变得温柔起来。
男人贴着她的唇，声音嘶哑，“苏软软，我爱你。”
苏软软心尖一颤。
男人睁开眼睛，看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印出她苍白的小脸。
男人的手触到她微凉的脸，轻轻替她搓了搓。
等搓热了，才继续开口道：“我是陆时鸣。”
“不是一本书，不是三个字，而是一个人。”
苏软软想，男人那么聪明，可能早就猜到了。
只是一直不确定罢了。
直到她说出真相。
而这个真相，对于心绪惶恐的苏软软来说，男人的害怕应该不比她少。
即使这个男人表现的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因为如果是她，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一个角色。对于某个世界的人来说，只是简简单单的黑白字，大概会陷入疯魔。
一个正常人，会爱上三个字吗？
当然不会。
苏软软望进陆时鸣的眼睛里，她看到他眸中燃烧着的火焰，透着一股深彻的悲鸣。
她伸手，紧紧地攥住他的手。
一开始，她也害怕她的爱也只是剧情轨迹而已
可是当她脱离了“苏软软”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没有了记忆以后，却还是爱上了陆时鸣。
苏软软知道，她爱他，只是因为她是她自己。
“你是陆时鸣，你有心跳，你是人，你是我爱的人。”
苏软软一字一顿，嗓子细哑的说完，使劲踮脚，圈住陆时鸣的脖子，探头亲了上去。
两人压倒在沙发上。
视线一转，苏软软又跟陆时鸣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铺天盖地都是上次遗留下来的小白花。
它们在陆时鸣的空间里生根发芽。
跟藤蔓纠缠着一起生长。
有时候，苏软软甚至觉得自己还能感受到陆时鸣空间里那股未灭的烈火燃烧之味。
苏软软靠在陆时鸣怀里。
她红着眼睛八爪鱼似得抱住他。
像只极度不安全的猫儿。
陆时鸣一边摸着她的小脑袋，一边问，“我在那本书里，是什么样子的？”
苏软软想了想，脑袋上冒出一朵瑟瑟发抖的小白花，小小声道：“是个砍头大魔头。”
男人低笑一声。
“怪不得你当初怕我怕得跟见了鬼一样。明明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被当众揭穿自己的小胆子，苏软软的脸顿时涨红。
不过他哪里是什么都没做！每次似笑非笑的一笑，就都快要把她的小兔子胆吓破了！
苏软软把陆时鸣扯起来，“我们去找肖彘吧，去哪里找呢？”
陆时鸣懒洋洋躺在那里，看她。笑起来时桃花眼微微眯起，细薄的黑发因为睡姿的原因似乎有些微卷，“你不是说，他会变成丧尸王吗？”
所以？
“去丧尸城找吧。”
……
丧尸城，顾名思义，全部都是丧尸的一座城。
在出发前，苏软软找到了倪阳。
倪阳躲在房间里，连肖宝宝和倪媚也不喂了。
肖宝宝和倪媚趴在倪阳的卧室门口，焦急的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苏软软给了两人一人一桶饭，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很暗，苏软软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道：“我跟陆时鸣想要去找肖彘。”
卧室里没有回音。
苏软软道：“你去吗？”
“我，我不是会杀了他吗？”黑暗中，传来沙哑的声音。
苏软软反问，“你会吗？”
那边静默良久，道：“……我不会。”
苏软软神色一松，她走进房间。
看着蜷缩在被子里，拱成一团的倪阳，伸出细瘦的双臂，将她抱住。
甜腻清冷的花香从小姑娘身上传来，倪阳的惶惑和不安瞬间便被掏空。
“你知道你不会的话，那还怕什么？”
倪阳流着泪，把自己的脸从被子里挖出来。
苏软软把倪阳的枪递给她，道：“我们也不会。”
他们是有血脉的人，不是白纸黑字的一个名字。
倪阳猛地扑进苏软软怀里。
她问，“苏软软，你害怕吗？发现自己在一本书里的时候。”
“怕的呢。”苏软软的声音很轻。
她回抱住倪阳，“可是后来又不怕了。”
因为你们。
……
丧尸城对于人类来说极度危险。
因为那里面除了没有开神智的丧尸外，还有一些已经开了神智的丧尸。
他们没有以前的记忆，却拥有异能，还有不死之身，除非你割断他们的脖子，否则根本赢不了他们。
“我们需要假扮成丧尸。”
倪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干净利落。
她扎着马尾，身上穿着迷彩服，眼睛虽然依旧红红的，但里面却透出异常的坚定来。
“丧尸的嗅觉很灵敏。不过我们已经发明出了一种喷雾，喷上以后可以暂时掩盖住本身的味道，变成丧尸的味道。缺点是这种喷雾需要一天补一次，而且不能沾水。”
这五年间，倪阳对丧尸进行了很多研究。
其中之一就是这个丧尸喷雾。
“我准备把肖宝宝也带上。”
倪阳看向肖宝宝。
倪阳知道肖宝宝对于肖彘的重要性。她认为，肖宝宝可能可以唤起肖彘的神智。
丧尸犬和冬瓜狗已经趴在了后座。
倪媚抱着倪阳的腿，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你不能去。”
倪阳就差把“废物”这两个字贴在倪媚脑门上了。
废物倪媚非常气愤，跳起来指向苏软软。
苏软软：？？？
苏软软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她居然被一只丧尸鄙视了。
苏软软伤心的挂到陆时鸣身上。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小斧头，神色温柔道：“要砍了吗？”
苏软软：QAQ。
最终，倪媚跟着一起上了车。
军用车开出城堡，往丧尸城的方向驶去。
半路，苏软软突然觉得尿急，申请方便。
苏软软一个人钻进小树林里，刚刚蹲下来就看到身后跟着的男人。
“你，你别跟过来。”
虽然两个人已经亲密无间，但苏软软还是觉得异常害羞。
她提着裤子又跑远一段路。
解决完，苏软软站起来，正好看到一条河，准备洗手时猛地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正在往河里砸石头。
苏软软觉得这位石头兄弟十分眼熟。
她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凑，然后猛地想起来，这位不就是寥寥出现的背景板砸石头丧尸兄弟吗？
多年不见，英姿依旧啊。
砸石头丧尸兄弟看到了苏软软。
他似乎已有神智，不过并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他盯着苏软软看了一会儿，突然兴奋的朝她跑过来。
苏软软下意识扭头就跑，砸石头丧尸兄弟激动狂追。
“啊啊啊啊！”
苏软软疯狂尖叫。
陆时鸣突然出现，一把揽住她，抬脚一踹，砸石头丧尸兄弟卧倒在地，然后挣扎着伸手，“媳妇，香。”
苏软软：？？？
陆时鸣双眸一眯，一脸“我的斧头已经按捺不住”的表情。
苏软软立刻铁桶一甩，砸石头丧尸兄弟就被扣在了里面。
……
倪阳的脸色非常臭。
车上已经那么多废物了，为什么还要再带一只丧尸废物？
戴着苏软软那只铁桶的丧尸兄弟非常友好的跟肖宝宝还有倪媚挤在一起。
不过肖宝宝和倪媚的脸色明显非常不好看。细看下来甚至还能发现他们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