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麟台风波录-第15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汗珠从陆观鬓角浸出,滑过太阳穴,顺着腮边紧绷的皮肤线条向下坠。
  “怎么没见过,哪个宫的,腰牌,转过来本统领看一眼。”孟鸿霖大声道,“说你呢,转过来!”
  陆观脚底一错步,革履缓慢摩过地面细微的沙砾。
  “这不是有腰牌吗?怎么叫这么多遍都不回头?娘的,哪个师傅带的?”
  一个唯唯诺诺的太监细嗓子答:“蒋、蒋公公是我师傅。”
  “蒋梦?”孟鸿霖眉头一拧,把腰牌递还给太监,眼角余光瞥到另外两名等待查验的太监已经出了宫门。
  当了一整日的差,巡完宫门,孟鸿霖预备今夜回家,让才纳的小妾给好好按按脚。刘赟被杀不过是两日前的事,赐给刘赟的大宅子,皇帝已经让人传令收回,转手就给了孟鸿霖。
  孟鸿霖也不嫌才死了人晦气,将刘赟原本府宅的下人能够留用的统统留用,刘赟的家眷很干净,女儿死了,他没儿子,有两名近身服侍的美人,是进京以后别人送的。
  其中一人手上活儿特别出挑,孟鸿霖自己用了,另一人生得云山雾罩的美,孟鸿霖不是好色之徒,但美人怎么也不嫌多,放在家里当花瓶也是好的,索性也接收了。
  ·
  陆观出宫门后,加快脚步离开御街,没走几步,陆观身形一闪,消失在宫墙拐角。
  脚步声渐渐接近,一名太监在拐角东张西望,他使劲仰起脖子,墙头高高,也没有人。
  太监不由得挠头,眼仍望着上面,脚步挪动,突然被人掐住脖子,一股大力拽出两步,他背脊被猛掼到墙面上,疼得嘴角一抽,要叫时,对方比他反应快,一把按住他的嘴。
  太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分明感到有力的一只手掐着他的颈子。
  “谁让你跟着我?”鬼魅一般的低沉嗓音问。
  太监扒了一下掐脖子的手。
  他眼睛里倒映着一张阴沉的脸,那是陆观,他警告的眼神透露着嚣张的杀意。
  微弱的气流从太监嗓子眼里挤出:“蒋梦、蒋梦蒋公公。”
  “我松手,不要命你就尽管叫,杀了你,我一样可以立刻就撤,明白?”
  太监慌忙点头。
  陆观松了手。
  小太监跪在地上,按捺住嗓子里的痒痛,急促喘息,半晌才能扶着墙爬起来。
  “蒋梦为什么让你跟着我?”陆观问,他想起来了,这个小太监的声音,跟在宫门口那个被孟鸿霖揪住盘问的是同一把嗓子。
  “掩护陆大人。”小太监呛得眼角发红。
  “出了御街,在东门巷口,往南走五十米,街道东侧,有一间茶坊,茶坊外竖着十米高的木杆子,茶坊要是没关,你就进去等,我回来会去找你。茶坊要是关了……”
  “小的就在外面等您。”
  陆观看他懂事,也不计较了,这就跟小太监分道扬镳。
  ·
  宫门外连空气都是自由的,陆观不能跑得太快,一提气,伤口便隐隐作痛,他怕撕裂,疾步走一阵,又得慢步走一阵。
  在城中七拐八拐后,陆观钻进小巷子,在巷子深处,敲开一间宅子。
  左正英的夫人给陆观开了门以后,坐在院子里筛拣一簸箕豆子,将饱满圆润的好豆选出来打算明日做粥吃,坏的、瘪的就不要了。她的手在簸箕里不断游动,腕上的老翡翠戴了许多年。
  书房的灯恰好能照在她坐的地方,窗户没关,里头她的丈夫从架子上取出一本书,走出她的视线,夫人一面选豆子,一面漫无目的地看院子里的一切,地上的青苔、池边的青蛙、梢头才长的绿叶,天上的明月,地上爬来爬去的小虫。
  “知道先生能写一手好字的人,现存于世的,先生可还想得起一二?”陆观压低声音问左正英。
  “不多,宫中一个。”
  那就是孙秀了,陆观心道,他没猜错,孙秀应该是荣宗的人,否则以荣宗的心机之深,孙秀知道这种机密,应该没命能活到今日。
  “宫外呢?”紧接着陆观又问。
  左正英想了又想,缓缓答道:“已经是死人了。”
  陆观放下心来,今日出宫,他本要去吕府。数日前,皇帝要大婚,城门上的尸身不能挂着了,周太后的一举一动都被苻明韶紧密盯着,陆观让蒋梦想办法给吕家递了个话。
  蒋梦的人把话递到吕家前,吕临的祖父已以重金托人帮周婉心敛尸入土。这次出宫,陆观一是想找左正英商量接下去要怎么办,二是要去趁夜拜祭周婉心。
  “不知道宫外知道先生秘密的那位是谁?”陆观心念一动,“莫非,是周太傅?”
  左正英抚须不答。
  陆观稍微放心下来,朝左正英问接下去该怎么办。
  左正英的手指在桌面上拨弄,他桌上散落着书信、几本旧书,还有一把米粒。
  左正英闭目想了一阵。
  陆观也不说话,但他心中有些着急,在左正英睁开眼时,陆观忍不住说:“秦禹宁刚刚进宫,似乎有紧急军情。”
  左正英道:“不是阿莫丹绒,就是黑狄,刘赟是扶持起来分白古游兵权的人,现在刺杀皇后的人没有抓住,多琦多没有被放出宫,苻明韶不敢肯定一定不是阿莫丹绒人下的手。他更为怀疑的应当是能从刘赟被杀一事里直接受益的白古游,只是白古游远在祁州,他自己也知道,可能性不大,苻明韶虽然想削弱白古游,但他也知道,白古游绝对忠于朝廷。按他原本的计划,要完成征兵之后,白古游带着现在的手下,在祁州、孟州无所建树,只要刘赟带着这支朝气蓬勃的新军立下功劳,一振国威,便能让他在饱受战乱之苦的民众里树立起远超过白古游的威望。”
  陆观赞同道:“冬天里军饷、粮饷都不足,镇北军勉强撑住,强攻数次,风平峡是一把双刃剑,谁能占住,就占了天然的优势,即使是白大将军,也无法带着成日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士兵攻占风平峡。”
  “普通民众不明白,他们会认为,朝廷是能打但不打,久则生怨。朝廷粮草运送不及,白古游必然要就地征用各县粮库,地方官员也会不满。届时加以引导,一代忠臣良将,怕就毁了。”
  “增税的诏令已下达数日,大人可有什么风闻?”
  左正英:“增一分,怨声载道。”
  “那大人觉得,时机可否已经成熟?”
  左正英长眉动了动,淡道:“还不够。”
  “再等下去,怕是旁人先坐不住了。”
  “哪个旁人?”
  “风平峡的敌人。”
  “那就让他先动起来。”
  风平峡的敌人是黑狄,让风平峡动起来,那风平峡下的镇北军必然要吃败仗,要是黑狄长驱直入,阿莫丹绒必然坐不住。
  “先生这招太行险,黑狄每到一地,就屠一城,难免生灵涂炭。”陆观道,“一旦腹背受敌,就太危险了。”
  左正英闭目摇头:“你好好想一想,杀皇后的究竟是谁。”
  陆观立刻想到了柳素光,皇后其实是被苻明韶杀死,柳素光想杀的是皇后,然而,这个女人杀皇后是因为她与皇后的私仇,甚至,她还想杀苻明韶。唯独柳素光的计划里没有刘赟,刘赟因为女儿直接提刀要杀苻明韶,是一桩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刘赟却死了。
  陆观正想说话,听见左正英开了口:“杀了皇后,无论刘赟死不死,他和皇帝之间坚不可破的信任已经不复存在。如果苻明韶聪明一点,他会以为是白古游派的人,如果他放任欲望,恐怕,他会往周太后身上查。”
  “为什么?”陆观猛然一拍额头,“如果能有蛛丝马迹指向太后,他就能顺势清扫太后,借机铲除李相……而且,没了刘赟,他动不得白古游,便是有怀疑,也拿白古游没有办法。”
  左正英:“如果我是李晔元,就会投靠苻明懋。宫中守卫森严,皇帝有皇帝的人,周太后在后宫生活了二十余年,她也有自己的人。皇帝与太后,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如果周太后还是那个跟着荣宗出入战场的女人,她会先下手为强。但周太后要扶持上位的人,不会是苻明懋,她深知苻明懋不好控制,应当会从那些年幼的王爷当中,选择一位。我记得,这些王爷里,有一位母族式微,年纪也小,只是人远在祁州。”
  “先生可得到消息,有官员的亲信出城?”
  “没有。”左正英也皱起了眉头,“难道是我想错了,太后宁肯坐以待毙?”
  陆观想了想,摇头:“她不会,太后与安定侯夫人姐妹情深,夫人死后遭到惨无人道的待遇,她若是打算坐以待毙,绝不会允许苻明韶将她妹妹的尸体悬挂在城头。她是在收敛锋芒,蛰伏起来,等待猎物放松警惕,再咬断对方的脖子。但是周太后久居后宫,她对前朝的影响,几乎都是通过李相。”
  陆观注视着左正英。
  两人目光一碰,便都明白了。
  陆观道:“上次先生猜的怕是错了,苻明懋不用到坎达英跟前,多琦多就在宫里,他完全可以直接找上多琦多。太后让李相想办法接东明王进京,只有东明王到了京城,太后才会下手,否则宫中乱起来,鹿死谁手完全无法预料。李相早已投奔苻明懋,他没有机会刺杀皇帝。”
  左正英道:“即便有机会,他也不会做。”
  “是,这就是李晔元。”陆观想明白了,“他会选苻明懋完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也不想再受制于太后,若是东明王被扶持上去,他的处境仍然没有改变。”
  左正英不胜唏嘘:“要是周太后真犯下谋逆篡位的大错,即便苻明懋不会立刻铲除她,恐怕,不杀也会将她送出宫。周家这棵大树,连根都会被拔得干干净净。”
  叹气过后,左正英目光冷硬地说:“要拨乱反正,这个女人的牺牲是上天注定,怕是先帝心怀愧疚,迫不及待想与太后相逢于九泉之下。”
  陆观想到宋虔之,朝左正英道:“也就是说,要乱中取胜,就要抢得先机,首先得乱起来,但又不能大乱。大乱便是黑狄与阿莫丹绒勾结,一起发动进攻,帝位空悬。何必等太后刺杀苻明韶,晚辈就住在苻明韶的寝宫内。”
  “你真的愿意?”左正英双目炯炯地盯住陆观。
  陆观这才明白,左正英并不想让周家硕果仅存的女儿落得被斩草除根的凄惨下场。
  “为宋虔之,晚辈愿意。”
  左正英几乎忘了,陆观上次来见他,是为从诏狱里救出宋虔之来。他不无可惜地说:“儿女情长,你现在年轻,将来你就知道,这绝不是你一生当中最重要的感情。”
  “谁又知道这一生能有多长,也许明日就是归途。都能活下来最好,若不能,晚辈情愿他能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天。能为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死,这条归路也是繁花胜锦。”
  左正英沉默地看了陆观一会,笑了起来。
  陆观不再谈宋虔之,言归正传:“只是晚辈担心苻明懋坐稳了那个位子以后,白大将军会凭着他一腔忠勇,效忠于新的君主。”
  “所以你必须等。”左正英道,“等我给你一个信号,一个消息。”
  “先生连宫里的消息,也能掌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局势越乱,人心就越容易被利用。”左正英拇指往桌上一按,他食指与拇指之中,拈着一只黑色的蚂蚁,蚂蚁以细腰为界的头与尾拼命摆动,无力挣脱人的手指。
  左正英手指一松,掉在地上的蚂蚁立刻快速爬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