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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吧。”
老魁睁开左眼,“再说一遍?”
林江宇咽了一下口水,嘀咕道:“我上哪儿弄人血去,把我自己的血放干了也不够啊。”
“你啊,脑子够用。”老魁拨开林江宇的手,“就是太良善了些,少了点儿心狠手辣的劲,人善被人骑,这道理用我教你?”
“人善被人欺。”林江宇小声道。
林江宇在老道那儿没被抽的鞋底子被老魁的巴掌补了回来,“我乐意骑就骑,去,再给我弄一只鸡去。”
林江宇捂着脑门,老魁下手从来点到为止,不疼,就是有点儿麻,这一点可比林焱强多了,于是林江宇笑道:“您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老魁舔舔唇角残留的鸡血,靠在一块儿大石头上。
待林江宇走远后,老魁缓缓向洞内一处昏暗的角落说道:“南遥,你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吗?”
角落里“擦”地一声燃起一盏幽蓝鬼火,映出一张清俊面庞,南遥开口淡淡说道:“这就是你收的那个徒弟?”
“这小子怎么样?”老魁用手指头剃着牙。
南遥目光深邃,“不大简单。”
老魁歪起嘴角笑笑,说道:“当然不大简单,他是林焱的第四个儿子,也是林夫人的遗腹子,据说生他那日黑云压城雷声大作,可就是迟迟不落雨。”
“哦?他还有此般传奇身世?”南遥若有所思地说道。
老魁收起笑容,继续说道:“何止啊,他出生的那天,林焱恰好在战场上,恰好胜了,而且。。。。。。你也恰好死在那一天。”
南遥手上的鬼火抖了一下。
南遥是前朝骁骑大将,十八年前奉皇帝,也就是现在这个老魁的命令守卫皇城,苦战三个月,最终全军覆没,城陷人亡。
南遥的脖颈被冰冷刀锋剖开的那一刻,武帝城的林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南遥实则死得没有什么痛苦,但他并没有直接转世,而是因为手上染着不少人命便被安排做了一只拘魂鬼。
所谓拘魂鬼,面貌与生前无异,以绳索捆住死者亡灵,将其带往冥界往生。
南遥需要集齐万只亡灵才能忘却前世苦楚,从头来过。
石洞中,鬼火抖了一下后便恢复了平静,南遥勾唇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能找到你。”
老魁叉开腿坐着,挠挠脖子,沉默不语。
“可你为何又要收他做徒弟,林焱的儿子,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他。”南遥问道。
老魁有些阴森地嘿嘿一笑,说道:“这小子颇合我的脾气,不如先留下。”
话音刚落,又一只野鸡被扔了进来,南遥手中的幽蓝鬼火也随之熄灭了,老魁再向角落里望去,已经感受不到南遥的气息。
摇着头叹口气,老魁向洞口吼道,“小子,你晚上自己在外头睡,不许进来烦我。”
林江宇不大情愿地“啊”了一声。
老魁思量了一下又喊道:“对了,你腰间的那个蛊盒,三日之后再开,必能成蛊。”
第3章 第三章 池底自有乾坤
林江宇低头晃了晃手中的兔子,刚刚老魁和南遥的对话他蹲在洞外眯着眼睛听进了一些只言片语,仅仅如此而已,他敬重老魁,不愿再去深究,心里明镜一般,脸上嬉笑如常。
架火,烤兔子,动作麻利,在武当山的这片荒郊野岭凄凉地,没有什么是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不过片刻功夫,兔肉的香气便四散弥漫,洞里的老魁发话了:“小子,你自己在外头烤兔子吃,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师父?”
林江宇抿嘴轻笑,“师父,可是你叫我留在洞外的,再说了你不是只要野鸡吗?”
老魁扔出一块儿石头来,“鸡兔鱼虾、牛羊驴猪,哪一样我都是来者不拒。”
“老无赖。”林江宇笑着嘀咕道,把烤好了的兔子分给了老魁一多半,不过这黑毛老魁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三两下就吃了个精光。
林江宇没有办法,奉献出了自己的另一半兔子,从活兔子到烤兔子,林江宇仅仅是舔了一口。
纵然如此,老魁仍然没让林江宇躲进洞里安歇,林江宇望着漫天繁星,实在不知道是在家被林焱揍上一顿好,还是留在这里风餐露宿好。
再后来的几日,林江宇便想辙钻进了武当剑观那个小道的被窝里。
“要是被师父知道,我多半会被打死吧。”武当小道名为清和,眨着晶亮的眼睛对在自己被窝里蠕动的林江宇说道。
林江宇扭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放心吧,那老头可舍不得打你,他还等着你继承他的位子呢,你死了武当剑观怎么办?”
清和又眨眨眼睛,说道:“师父还当真没打过我。”
“就是。”林江宇皱皱鼻子。
“可师父也没打过你。”清和又说道。
“那是因为我跑得快。”林江宇无奈道:“再说了,我要不是林焱的儿子,他当初能让我完完整整地下山?”
清和若有所思,问道:“当世家贵胄纨绔子弟,好玩吗?”
林江宇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拍了拍清和的脑门,柔声说道:“睡吧,你明儿个还要给老头儿扫院子呢。”
清和听话地闭上眼睛。
三月末,林江宇再回到大护国府的时候,林焱恰好出门未在家,正院中少了那株梧桐树总让人觉得光秃秃的,林江宇绕着那粗粗的树根嗟叹了好久。
前堂会客厅无人,厅前桌上的七彩琉璃果盘中摆着一些新鲜瓜果和一盘子宝豆糕,林江宇捻起一块宝豆糕向上扔起,再用嘴接住,还没等咽下,屁股后面就被人踹上了一脚,宝豆糕卡在喉咙中,费了好大的劲才被咽下。
“咳。。。。。。爹。。。。。。”林江宇拍拍屁股转过身,脸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林焱使劲儿点了点这不成器儿子的额头,“你小子张能耐了是不是,知道离家出逃了?过些日子是不是该自立门户满街说我坏话了?”
“不敢。”林江宇抿嘴笑道。
林焱重重叹口气,也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儿宝豆糕,说道:“我真快懒得管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了,过两日我要带兵去趟西北,到时你二哥会回来,我得让他好好管管你。”
“二哥要回来?”林江宇讶异道,他已三年未见自己的二哥林云清,他知道二哥生意繁忙,便只是偶尔与二哥写上几封书信。
“要回来了,他说要看看你和老三,不过他也待不了太长的日子,大同钱庄的生意还需要他照管。”林焱说道,坐在藤木椅上,浑身放松。
林江宇见状连忙过去帮他捏肩,这时才想起来问道:“爹你又要出兵?”
林焱闭着眼睛一番享受的姿态,带着浓的重鼻音“嗯”了一声。
林江宇沉默,不再过问细节,知道林焱也不愿意和他细说,但他记得林焱说过,他是必定要死在战场上的人。他记得林焱还说过,他是必定能领兵出征直到七十岁的人。
就凭这两句话,京城皇宫里的那位才可以美人在侧、卧榻酣眠。
再说北境边疆第一大府——大护国府,府内前庭至后院可以放马而行,往来无碍,府中央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五层楼宇,将全府分为前后两部,前部多为堂厅房屋,后部则多为园林回廊。
最气派的是后院的一方大池,那池上可方舟而行,池水与城外江水相连,源源活水自江中奔涌而来,使得这池水干净清冽。
十年前,这池中本有满池的红尾鲤鱼,万鲤朝天翻跃的场面极为壮观。
不过如今,池中一只鲤鱼也没有,因为林焱下令让人养上了数百只一人都抱不过来的水龟,水龟挤堆的时候,便会在湖中稳稳形成一座小岛,可泛舟而上,饮酒作乐,此乃护国府一大奇景,也为北境百姓引为佳话。
不过林焱不知道的是,这湖水中实际还养着一样特别的东西。
当然,这东西是林江宇养的,那是一只上古沧龙,整日蛰伏在几百尺深的池底,专挑这池中的老水龟吃,连壳都不吐。
清风明月夜,林江宇趴在池边观潮亭的栏杆上,撕着手上的熟牛肉喂着面前浮于水面上的一只硕大水龟。
忽而,林江宇面前的水面上便泛起一圈儿漩涡,刚刚咬着牛肉的水龟眨眼间便从水面沉了下去,唯有两颗气泡缓缓飘了上来。
林江宇无奈地笑笑,将手中的熟牛肉向水中一抛,转头却向侧面看去。
“这些水龟认生,当心咬到了你。”侧边无人,林江宇却朗声说了一句,语气温和。
南遥怔了一下,慢慢现了身形。
林江宇嘿嘿地笑,从观潮亭里绕出来,负着手向南遥走去,边走边道:“自武当山下来,你已经跟我一路了,怎么,看上我了?”
南遥没理林江宇的调侃,而是颇带些赏识地说道:“你师父说得没错,你当真天分了得。”
林江宇摇摇头,拣块石头扔进了池水中,“不懂。”
南遥轻笑,“装傻的天分也了得。”
装傻的林江宇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是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跟我爹有仇?”
“没有。”南遥回答得很干脆,杀他的人不是林焱,而是他手下的一个兵士。
“那你跟着我作甚?”林江宇疑惑道。
南遥默了一下,转过头向护国府中央那座名为博翰阁五层楼宇望去,从这里仰望,正好可以看见那楼宇最上面的一层。
“博翰阁一共有五层。”南遥淡淡说道。
林江宇点点头,伸出五个手指头,一根根地数过去,“一楼是宴饮会客之所,朝堂官员来访都在那里接待,二楼陈列的均是玉石古玩,都是二哥淘弄来的,三楼是珍奇密卷以及各类天下孤本,我爹为三哥准备的,四楼是武器兵甲,我爹自己用。”
“五楼呢?”南遥问道。
“爹没说过,也从没让我们上去过。”林江宇拨弄着最后剩下的小拇指说道,“不过我偷偷撬锁进去瞧过,里面密密麻麻摆得全是灵位,那些灵位的主人都是和我爹出生入死的兄弟。”
说到此处,林江宇的眼神暗淡了一些,他知道林焱打下的这偌大的家业背后,是血流川泽的凄艳,是一个又一个不归的亡魂。
南遥却满意地点点头,眼底渗出笑意,“借你们家博翰阁的五楼一用。”
“做什么?”林江宇仰脸问道。
“拘魂。”南遥说道,话毕人影便已不见,林江宇再转头去看的时候,只望见博翰阁五层之上,燃着一点儿幽幽的鬼火。
南遥站在一片片灵位之中,闭上眼睛已感到四周灵气异动,那些战死的将士亡魂多数因怨念太重不愿往生,纠缠在此处的灵位之上,南遥要将他们带回冥界,早日凑齐万只亡魂,也好将自己解脱。
林江宇望着那点若有若无的鬼火舔了舔嘴唇,没再去管,反正在偌大的护国府中,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识得出南遥。
林江宇转过身面对着平静池面抻了个懒腰,继而说道:“老沧龙,水龟别吃太多,小心被我爹发现了。”
平静的池面上冒出一颗气泡。
“乖。”林江宇哄小童一般说道,打了个疲乏的呵欠向回走,边走边琢磨着怎么趁二哥此次回家多敲诈一番。
西北荒漠,林焱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一封自京城而来的密信,信上的笔迹他熟悉得很,毕竟这字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密信随后被林焱撕碎,散在漫天的黄沙中。
林焱于黄沙中向远处眺望着,回想当年的老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