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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忠嫂收拾好之后,也凑到了林芝的跟前,边纳鞋底,边讲起了井小田卖鞋的事情,口中赞道:“井姐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偏能打动买家呢,好家伙,一双儿童鞋居然让她卖出了六十文,真是连想都不敢想呢!”
“对了,井姐当时的吆喝也很别致呢,说什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呢。”
说到这的时候,阿忠嫂突然起什么似的,看了看已然歪在炕上的井姐,道:“井姐,你让我拾掇的布角子,还放在篮子里呢,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井姐听了这话,一骨碌爬起来,道:“挑几块干净的,快拿过来,娘的手巧,一准儿能用得着的。”
林芝本来一直笑眯眯地在听阿忠嫂夸井小田来着,现在听说小田弄回来一些布角,并且认为她会用,便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小田身上,不由得化成了说不出的疼爱。
当初小田从井里被捞出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冰凉了,可是居然还缓了过来,这已经是老天开恩了。
更奇怪的小田自打清醒过来之后,似乎就长了不少心眼,虽然依旧是敢作敢为的性子,但做事却有了思谋有了章程,不似从前,没头苍蝇似的乱扑乱撞,却总是碰得头破血流。
林芝正想着的时候,阿忠嫂已经拿着一沓子布角走了进来,井小田指着布角子,赖赖叽叽地撒起娇来:“娘,我想用这些布,做一些沙包和荷包,你帮我啊!”
林芝听井小田这么一说,当即拿过布角比划起来,半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嗯,倒是个好想法,我来试试看。”
“太好了,我还要送给金和曦一些,他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我想着也应该还回去一些什么,才是吧。”
井小田的话,勾起了林芝的心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也一直琢磨着该怎么还金家的人情呢,钱上的往来还可以计算出来,或者有一天有钱呢,也能如数还礼,可是,人情却是无价的,真不知该怎么还才好。”
可是井小田却大大咧咧地说道:“娘,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挂怀,也许金家也是这么想的呢。不过,人与人交往,贵在真诚和用心,尽我们所能,诚心诚意地去感谢人家,我想,金家干娘和金家少爷一定能感觉得到了,再说了,他们家大业大的,又有什么东西是没见过的呢?”
这样说着的时候,井小田忽地一下想起了她种下的南果梨,急忙向窗台望去,见那些葫芦花盆还好端端地放在那里,这才安心。
暗想道:“这梨子要是能快点长起来,结出的果子在这里,或许是个稀罕物呢。没准儿就能卖个好价!只不过,梨子结果要四五年呢,远水不解近渴啊,还是得先考虑眼下呢!”
林芝拿着手中的布角,反复比划着,找角度,对花色,琢磨着怎样才能做出一些拿得出手的沙包,后来竟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心一意地打算做几个漂亮的沙包,送给金和曦玩。
井小田见娘想的认真,也不去打扰,只闷着头,琢磨着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井小田就起来了。
从前,还觉得古人黎明即起,洒扫庭院是件挺有毅力的事,现在才知道,古人睡的那么早,睡够了自然也就醒了,早起对他们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是他们没有夜生活罢了。
原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是枯燥和寂寞的产物。
井小田虽然这么想着,却也并不肯浪费时间,她看了看尚在熟睡的母亲,悄悄下了地,朦胧的晨光里,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了桌子上的沙包,顺手抓在手里,走出屋子。
☆、第0013章 制作铅坨
一出门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忙碌的阿忠夫妇,他们正在喂羊、喂马,阿忠叔垛在后院的秸杆和树叶、草料,此时正派上了用场。
阿忠非常喜爱地拍着矮脚马的脖子,喃喃自语道:“伙计,委屈你了,我今儿就和我们家小姐说说,去给你买点精饲料来。”
井小田这时才忽然想到:“原来这些家畜,养起来也是要投入本钱的,羊还好说,马可是要精心喂的。原来没有钱,是骑不起马的。”
井小田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来,细看手上的沙包,心头不由一惊:“这东西做的太精致了!”
居然随弯就势,绣上了各种好看的图案,四个沙包,居然就是四幅图画,分别是花开富贵、喜鹊登梅、鲤鱼嬉水、秋菊傲霜。
井小田爱惜地将沙包捧在手里,突然意识到娘做的东西,若不是极品,也定然是精品,属于高大上这种档次,拿到集市地摊上卖,是一种浪费!
物件的金贵之处,就在于它的工艺,而不在于它的用途!
例如,娘做的沙包,真的可以当作工艺品的,井小田一时想的痴了,就这样,愣愣地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阿忠嫂一眼瞧见了,忙跑了过来,轻声道:“我的小祖宗,这一大早晨地站在凉地,怎么行,赶快回屋,坐在炕上暖一暖,早饭马上就好!我这就打热水,侍候你洗脸。”
说着,就把井小田推到了屋子里。
这时候,林芝也已经起来了,井小田见了体贴地说道:“娘,你昨晚睡那么晚,就多歇一阵吧,起那么早做什么,天怪冷的。”
“我的乖女儿,真是贴心,不过娘已经睡足了,躺不住了。”说着,已经下了地。
“娘,你这沙包做的真好,像是艺术品。”井小田举了举手上的沙包,赞道。
“像什么?”林芝满脸笑容地问道,被人赞美总是件令有开心的事情,尽管林芝有个词没听懂。
“就是特别特别美,让人不忍心用,只想摆在那里欣赏!”井小田解释道。
“看你这孩子说的,沙包就是用来玩的,不过是因为要送人,而做得精心一些罢了。”
阿忠嫂这时,一挑门帘进来了,手里端着温水,要侍候着他们母女洗脸。
林芝却一把拿过了手巾,自己动手洗了起来,并且吩咐道:“阿忠嫂,你也怪辛苦的,以后不要侍候我们洗脸了,在井家院子里的时候,我们都是自己做这些事情的。”
阿忠嫂接口道:“这不是回到娘家了吗?只要跟着小姐我就开心,就觉得活着有希望,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再说日子有奔头了,哪里还会感觉到累呢!”
吃过早饭以后,天已经大亮了,井小田按了按窗台上那些葫芦里的土,感觉水分很足,便寻着阿忠娘娘,去要昨天从集上拿回的鱼网了,她也想试着做些手工品,去换些钱来,讨生活。
阿忠嫂将鱼网拿到了井小田的面前,却猜不透她想要做些什么。
只见井小田,用手里的剪刀,一个一个剪下了鱼网上坠着的铅坠,就推开破旧的鱼网道:“把这个扔了吧,也没什么用了。”
说着,起身走进灶房,拿过一个土豆来,一刀切开,稳稳当当地放好,手中的剪子分开,将一个剪子尖扎在土豆上,以此为中心,就势将剪子转了一圈,一个滴溜圆的图案就画好了。
井小田仔细地看了下,满意地笑了笑,接着动手在土豆上挖了起来。
这时,阿忠走了进来,看见井小田正拿着剪刀对着半个土豆发力,当即夺下了她手中的剪刀,口中说道:“井姐,放着,我来,你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我就行了,拿着个剪刀伤了手怎么办呢?”
井小田很享受阿忠伯伯如此小心的呵护,直接放开手,道:“我想在土豆上挖个像铜钱似的模子。”
“好的。”阿忠答应着,转眼土豆模子已经做好了。
“阿忠伯伯,你的手真巧。”井小田总是不断在夸人,因为赞美,总是让人很受用,她想通过这种方法来提振家人的精气神。
阿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脑袋道:“我会一些木匠活的。你想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就行了,我会尽力去做的。”
“好啊,阿忠伯伯,我想把这个铅坠化了,倒在土豆模子里,弄成个铅坨。”井小田乐得指挥。
阿忠看了看井小田脚下的那些铅坠,这才明白,她当初捡回烂鱼网的目的。
沉思了片刻,阿忠走出屋子,不一会就拿来了一个带着锈迹的粗笨的铁勺,勺头与木柄的接口处,已经破烂不堪,无法使用了。
阿忠将一个铅坠放在铁勺中,用火钳夹稳,放到了烧得正旺的炉火上。
井小田赶紧探头,盯着火炉中的铁勺和勺中的铅坠,似乎过了很久,铅坠还是一点变化没有。
井小田皱起了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赶紧寻了一把蒲扇来,呼呼地对着炉火搧动。
就在这时,井小田看到铁勺子里的铅坠,哗的一下,化开了,晶亮洁净的铅水,莹莹闪动在火光里。
井小田欢喜地咧开了嘴,放下扇子,比划着将一棍小细棍插在土豆模子的圆心,叫道:“伯伯,把这铅水倒在模子里,小心,不要碰到木棍。”
井小田欢喜的样子,惹得阿忠也笑了:“这弄的是什么啊,还有板有眼的。”
手下却一点也不含糊,小心地将铅水倒入了模子里。
“嗤”的一声,一股水汽从土豆模子上窜了上来,井小田有些紧张地相着铅水的变化,目不转睛。
眼见得铅水凝固,变成了银白晶亮的铅坨,为了谨慎起见井小田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这才试探着拿起土豆模子,轻轻地晃晃模子中间的那棍细棍。
阿忠急得在旁连声叫道:“你放着,我来。小心,别烫着!”
井小田并不理会阿忠,一下子拔出了那根细棍,一个晶晶亮,滴溜圆的铅坨就跟着出现在眼前。
☆、第0014章 竹马来访
井小田兴奋得两眼放前,仿佛这不是一个铅坨,而是一个白花花的银锭子似的。
她小心地用指背触了下铅坨,微微地烫了下,急忙缩回了手,阿忠一见,忙用水瓢舀了点水,一下子将铅坨放到水里,随着微弱的一声嗤响,铅坨冷了下来。
井小田这才将铅坨从细棍上取下,颇有成就感地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好半天,才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阿忠道:“阿忠伯伯,我想要些羊毛呢。”
“去院子里剪些,可以吗?”阿忠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啊,劳烦阿忠伯伯。”井小田乖巧地说道。
“井姐真是客气了。”阿忠说着,已经拿着剪子奔到了院子里。
一会儿功夫,就把羊毛就递到了井小田的手上,阿忠弄不明白井小田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好絮絮叨叨地问,只是好奇地盯着井小田看。
就见井小田将一撮羊毛理顺了,顺着铅坨中间的小孔穿了进去,用力揪着,想把更多的羊毛塞进来,阿忠见了忙又接过来道:“让我来!”
他的手很有力量,羊毛将铅孔塞得满满的,井小田看着这浓密的羊毛,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还需要一个木楔子,才会结实呢!”
阿忠赶紧削了个木棍,用斧头砸进了铅眼里。
又用火将铅坨背面钉着的木棍和多余的羊毛烫平了。
“成功了!”井小田开心地叫了起来。
阿忠这才问了句:“井姐,你这做的是什么啊?”
“羊毛键子啊!”井小田瞪大了眼睛,追问道:“庄子时的孩子没有玩这个的吗?”
“呵呵,我看过大户人家的孩子,玩过铜钱做的鸡毛腱,却没见过这个!”阿忠小心地拿过井小田